于是据点里的亚摩斯手下们就此迎来了人生中的至暗时刻,一开始的愤怒和不屑很快便被一人接一人的有去无回和说不上什么时候打开门就会踩到的尸体和诡异物件击溃。
整整一天一夜,尤其是经历了比白天更加阴森恐怖的夜晚,连走出房间上厕所都要时刻提防身后的隔间会不会突然伸出一只手或者一杆枪,这群人毫无悬念地被这像极了置身恐怖片的氛围激出了PTSD,领头的除非自己也拿枪逼,否则竟再也差遣不动任何一个小弟出去领死。偏偏他们也不可能联系外界寻求支援,因为没有墨西哥黑[和谐]帮会大意到不给据点设置网络屏蔽,全不设防地给当地警方或者美国方面的DEA提供盗取他们情报的便利,要想将这里的情况同步给老大或者其他据点只能先走出去,但考虑到夏初早在杀死最初三人时就已然通过捡到的局域传令机告知他们这里可以连通外界的出口都被他埋了炸弹,他们几乎只能看到自己被这个货真价实的变态杀人狂屠戮殆尽的未来。
夏初当真和玩吃鸡游戏一样,每杀死一人都会从对方身上顺走自己能用得上的武器,所以埋炸弹并不是在唬人,他是这么说也确实这么干了,无非卓熠发现并让墨西哥警方拆除地道口那枚的时候还以为是亚摩斯一伙的布置,根本没考虑过一切出自本该逃命都来不及的夏初手笔。
如今的情况也是这样,恨不能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防范亚摩斯一方的发难火拼上,正杀到兴致盎然,全当他们是又一伙不知死活猎物的夏初不管是攻击的方式还是所使用的武器皆叫他们措手不及。
“该死……”曾为特种兵的战斗素养让卓熠最先反应过来,劈手抢过身边安全局特工的枪试图解决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敌人,然而他枪口瞄了数秒,却和其他后知后觉也纷纷举枪的人一样,根本不知该如何在此情此境下开火。
——因为那人敏捷得和野兽一样,被他枪尖穿透的墨西哥警察已经完全沦为了他的肉盾,关键是严筝和严穆也在近旁,贸然开枪先伤到的人绝对不会是他。
“哥!”
“严筝!”
千钧一发之际,卓熠动了,严筝也动了。
卓熠是做出了事到如今唯有立刻采取近身肉搏的攻势才有可能保全严筝和严穆的判断,严筝则是眼看着枪尖刺透了墨西哥警察也没停,摆明了下一个目标是呆立在原地的他哥,手比脑子动得更快,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便优先推开了严穆。
他今天腰的状况本就不是很好,是走路都走不稳走不快的程度,面对迅猛刺来的长枪不可能再做出什么躲闪,只能干脆心一横豁出去用手去握近在咫尺的枪尖,场面最终便定格在了夏初的长枪被生生逼停,严筝右手的手套也被刺破撕裂,枪尖一半卡在了已经步入最后测试阶段的机械义肢里,另一半还是划破了严筝与义肢相连的手掌,鲜红的血一滴一滴沿着少年白皙细弱的手腕滚落。
“小……筝……”看人流血只会让如今的夏初愈发兴奋,但眼前的少年是例外,所有情景都似曾相识,仿佛一切逆转回到一年前,回到炎夏,回到了少年还真心实意拿他当哥哥,尽心尽责地给他平息又一次惹出的事端,却被他一个玻璃水杯凶狠砸在额头上的午后。
严筝的手没松,夏初却渐渐卸了抓握枪杆的力道。他似乎想要上前去查看严筝的伤势,可又怕已经彻底回不去曾经的自己受到血的刺激会做出更多伤害严筝的事,只能步步后退,将那张犹自带着癫狂的艳丽面容原原本本地暴露在了在场所有人难以置信的视线下。
“夏初?”卓熠一个经历过云南缉毒,捣毁过境外雇佣兵制毒贩毒窝点的前特种兵见到如此出人意料的一幕都愣住了,一边示意周围的法国对外安全局特工和墨西哥警察不要放松警惕轻举妄动,一边不着痕迹地向夏初逼近。
他看得出现在的夏初具备相当程度的危险性,保险起见决定先将其制服,至少优先夺掉他手里那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长枪……
——也是邪了门了,如今这个武器装备技术高速发展的年代,他居然是拎着这玩意儿和对面的犯罪分子肉身相搏的吗?
卓熠越是靠近越忍不住心惊。
——关键适才的交锋还提供了最好的佐证,当他把电影里那套花架子照进现实居然是可以奏效的,原来只要手臂、核心、腿的力量够强,又兼备足够的技巧和柔韧性,凭借大腿将人绞杀并非不可能,长枪这种冷兵器抡起来一样可以要人命。
可这一次也没轮到卓熠动手,适才被严筝推开的严穆回过神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重重一拳落在了这个同自己相识近二十年,一度交情过命的“好兄弟”脸上。
“妈的!你还敢动严筝!你他妈是人吗?嫌之前把他害得不够惨?”
夏初从小习武,不进娱乐圈当演员也是全国屈指可数的几个,拿过武英级奖项的运动员,严穆全靠青春期和人茬架练出来的那点身手其实根本没在二人都认起真的时候打赢过他,更何况严穆右手还因为那场要了他半条命的车祸落下了残疾,后续好多年沉迷作死作坏的身体也根本比不了人家规范养生规律锻炼打造出的好看又好用体魄。
别说夏初这会儿手里尚且拿着把枪顺势反击水到渠成,就是懒得还手只想躲避也该是轻而易举的,可他却没躲也没动,先是生生被严穆照脸而去的一拳打了个趔趄,继而干脆丢了枪,哪怕只打一拳的严穆不过瘾,索性将他按倒在地,半分情面不念似的继续重拳出击,依然动也不动地听之任之。
“Phryne King?□□通吃?一方教父?你很能啊!”严穆边打边骂,“我管你忘本忘到哪去现在是谁!但凡老子逮到你就把你黑透的心肝脾肺肾丢去喂狗!老子和你放过的狠话他妈的从来都不是玩笑!”
第216章 天道好轮回(十)
那年严穆和夏初十六岁,严筝四岁,被夏初从家中绑走的严筝跑得着急,在昏暗的地下KTV中慌不择路地摔下楼梯跌破了膝盖,严穆只打了那个被夏初指派去看管严筝的小弟。
后来严穆和夏初三十五岁,严筝二十三岁,只因为不满严筝没能将事情处理到全如他所愿,夏初便凶狠地将玻璃水杯砸向严筝的额头,明明是险些害死严筝的情况,作为严筝血脉相连的亲哥哥,严穆却反而被夏初装枪,去责怪本就受了重伤也足够尽心尽力的弟弟。
再后来夏初变本加厉,打着舍不得同他“兄弟情”的旗号,半点犹豫没有地推着严筝去死,严穆震惊又后怕,竟还是一不留神让夏初这个几乎将他弟弟害死的凶手从眼皮底下溜走。
现在终于……
“夏初,你这个王八蛋!”
严穆一拳一拳重重打在夏初脸上身上,像是想将过往严筝因为夏初所经受的苦难一口气讨回来,又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一并偿还自己对严筝的亏欠,打到在场的人看得心惊,更打得他自己歇斯底里。
“严穆,别打了。”夏初确实该打,所以卓熠一开始也没有干预的意思,直到他发现严穆真打红了眼,跟要将夏初打死似的,偏偏被他打的夏初还不挡也不拦地任凭他打,才在严筝的授意下三步两步上前,制住了严穆的动作将他从夏初身上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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