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要不要主动去找童童嫂子问一下,你哥年轻时候不是也狠得京圈出名,号称啥事儿都干得出来吗,我有点怕他一言不合也杀去美国墨西哥找亚摩斯玩命了。”祁姗中午进书房给严筝送午餐的时候不太放心地和他说起这件事,只是她也不想承认自己之所以会产生这种担忧有近大半年来感受到严穆真心待人的情商低归低,却是真的愧疚和补偿严筝心切,在心里给自己找好了是怕他一并添乱,害她老公不得不费更多心思的理由。
“嗯,问一下也好,我来问吧。”严筝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勺祁姗送到嘴边的粥,伸手问她要手机。
祁姗一边把手机递过去一边又挖了一勺蛋羹,本想倒出手来试试温度再喂给他,没想到手机屏幕突然伴随着振动亮起来,本以为是严穆终于如他们预判的那样打电话过来给夏初抱不平了,定睛一看才发现来电提示闪烁着的备注是“姐”,接起来也确实是严薇薇本人。
“小筝,你放心吧,姐今早瞧见热搜就过来帮你按住严穆了,你该干嘛干嘛,姐肯定不让他碍你的事。”严薇薇说,“夏初那边你也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热搜上吃瓜群众都说他活该呢!再说他做过那么多欺负你的事,但凡有过一点反思,或者稍微琢磨下亚摩斯相对于你的立场,都不会还带着祁诺一起抱亚摩斯的大腿。咱废物利用一下让他死得其所怎么了,无非证明咱不像某人那么二逼呗,真不是他天天在孩子们面前嘴里都放不干净,说但凡逮到夏初立马扒皮抽筋心肝脾肺肾喂狗的时候了。”
严薇薇这番话从头至尾站在严筝一边,也毋庸置疑是在为严筝考虑没错,但其实没做什么亏心事,更不需要亲姐帮他“无理辩三分”的严筝只觉一阵无语,垂低眼眸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先吃饭,我和她解释。”祁姗把已经晾至温度正好的蛋羹连同勺子一起交给严筝,示意他自己乖乖吃饭,准备发挥自己复读机的特质再把那套说辞对严薇薇重复一遍。
结果她才刚把手机接回来,严筝盛着蛋羹的勺子也没塞进嘴里,就听话筒里传来了严穆忍无可忍的反驳:“严薇薇你够了,少为了邀功给我在严筝面前挑拨离间,你过来除了蹭饭干别的了吗,我什么时候打算碍严筝的事了,我一直说的就是夏初欠严筝的他还,我欠夏初的我还……”
这明显不是祁姗能处理了的场面,是以只能又拿手机换来严筝的勺子,安慰自己严筝即便一边要和严穆严薇薇讲清楚缘由,应该也不耽误把饭吃完,却终归还是低估严筝这两个好哥姐的不省心等级,他们居然谁都没有挂电话的意思,堂而皇之地在严筝的见证下爆发了一场小学听了都会认为幼稚的争吵。
先是严薇薇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严穆的狡辩:“是啊,要不是你家严懿把自己锁屋里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当姑姑的赶紧过来救场,说你再不靠谱也敬你是他爹,不能放任你脑残病复发杀去美国给夏初殉情,你这会儿已经不顾妻儿阻拦,踏上给你‘好兄弟’并骨的不归路了。你知道亚摩斯是干什么的吗,你要是落他手里,他能为了和小筝谈条件把你身上的零件一块一块拆了寄回来。你养了那么多年的狗儿子你有数,夏初会管你死不死吗?保不齐当着你的面就反水抱亚摩斯大腿哭去了,说全是你们逼他的,他可无辜了窦娥本娥,到时还不是得小筝捞完儿子再捞你。”
然后是被揭短的严穆果断恼羞成怒,自己冲动之下犯蠢险些搞砸一切的事实没得洗,便揪着严薇薇话里人身攻击意味明显的字眼针对性输出:“我老婆在这儿呢,我一宁折不弯的直男,你少旁敲侧击瞎说,好像我和夏初怎么回事一样。”
他这话题不提还好,一提可谓打到了从九岁起便看他和夏初不清不楚的严薇薇手背上,当下冷笑一声:“严穆,你真应该立刻找面镜子照照你现在心虚的样子,我跟你说真直男可没有天天强调自己是直男的,也不至于别人随口说两个有点指向性的词就炸得跟什么似的。再说夏初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他身边打着好兄弟旗号的几根葱哪个是完全对他没那方面意思的,没那方面意思能找他当兄弟吗,那花钱要人哄的架势养十个八个女朋友都够了。”
“你这话说的不只污蔑我,你捎带严筝了你知道吗?”严穆气急败坏地说。
“我怎么捎带小筝了,小筝明摆着是被你献祭的……”严薇薇丝毫不惧他这套,这对人至中年才稍微缓和关系的兄妹每次吵架都是这副谁都不肯先低头,能犟到天荒地老的德性。
对此,严筝产生过怕他们再吵成仇人的担忧,经历过两边劝和试图让他们各退一步的挣扎,后来发现这二人吵归吵闹归闹,反而越吵越多了几分真兄妹的感情,基本便对他们放任自流,不插[和谐]嘴不站队,如同在看两个吵累了总会和好的熊孩子。
可不对他们吵架的具体内容上心并不意味着他能拿双方如此热闹的争吵直播下饭,所以这给同样懒得听他们具体吵了什么的祁姗造成的冲击便只剩下了她家本来吃点东西就特别不容易的老公生生被这对没眼力的兄姊吵没了食欲,不仅自己没了动筷子的兴致,她拿小勺给舀到嘴边也摇摇头示意她待会儿再吃……
祁姗本来怀着孕情绪就不太稳定,再加上大儿子又被坏人拐跑,老公再不吃饭于她而言简直是天塌了。
五分钟后,仍不见对面有消停意思的祁姗忍耐力彻底耗尽,勺子往桌上一拍,人则直接凑到了严筝擎着的手机旁边,叫停他们的语气要多冲有多冲。
“你们要吵能挂了电话再吵吗?敢情这么大的人了,吵架不分时间地点场合吗?我谢谢你们,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严筝本来要吃午饭的,让你们吵得完全没心思吃饭了!”
哪怕厌食的毛病由于重度焦虑抑郁病症的痊愈而痊愈,严筝也依然是吃方面很清心寡欲的人,食欲极容易受心情影响,再加上鬼门关走过一遭又长年亏着身体落下了不少病根,身体和肠胃都特别虚弱,在没出昭珩这档子事前几乎全家加上整个B团每天都为了哄他多吃点东西无所不用其极。
于是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严薇薇和严穆立刻消音,甚至当已经被吵得完全不想吃饭的严筝准备先和他们同步下目前情况,他们都难得默契了一回,一个说“要不严筝你先吃饭”,另一个赶紧接“就是就是,不然祁姗该生气了,我们挂电话了,你们安心吃完再打过来,不用急”。
“哼,还算知道轻重缓急。”祁姗没和他们客气,无视严筝出于无奈撇的那下嘴角,拇指在“结束通话”的按钮上一敲,眼睛依旧瞪得溜圆,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坐实严薇薇那句“你不乖乖吃饭祁姗就会生气”的哄劝。
严筝能怎么办,心知肚明什么在祁姗心里最大的他只能听话地喝粥吃蛋羹,可能真是补充些能量脑子才更有力气转的缘故,他吃着吃着原本有些僵住的思路竟然真理清了不少,吃完饭的第一个电话没有拨回给严穆和严薇薇,也没有再对任何之前安排好的人下达部署,而是打给了简淮。
“首先,不管你做过什么,未来又有什么打算,在事情结束前都请确保我可以随时联系到你。”严筝先用这句警告意味十足的话断绝了简淮也许正在筹备的趁乱跑路的可能,“你不是一度有话想对我说吗,现在把你对我有所隐瞒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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