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在严筝看来他会对严穆动手本就十分反常,让其他人当着自己的面动手,还动这么重的手更是事出有妖。
“等等,这个外国人……”单靠想的想不通,严筝索性从现有的线索入手,一条条翻过围观群众们从各个角度拍摄的,夏初去剧组闹事的视频,这一看不得了,越看越觉得那个跟着夏初的外国男子眼熟。
“姗姗,你先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我有点事需要大哥陪我跑一趟。”严筝若有所思地对她交代了一句,然后去叫周晨骁。
祁姗如今则满脑子都是“要保住自己的孩子”八个字,刚才严筝和严薇薇一通电话,她听进去的也只有严薇薇向他询问自己怀孕的情况,他说出的那句言简意赅的“姗姗没事”。
没有提孩子一个字!
他果然是不关心也不想要这两个孩子的!
同周晨骁说明缘由后匆匆前往严穆挨打那家酒店的严筝自是不知,他和周晨骁才离开不久,原本一动不动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祁姗就在接过徐念递来骨汤后眼泪簌簌掉落在汤碗里,迎上徐念不解又诧异的目光,终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
“我过去在特战队抓捕罪犯的时候一般会在他曾经露面的地方给予相对较小的搜索力度,你确定吗,我们从他打过你哥的酒店开始找起?根据司机的证词,他们当时已经收拾东西离开了。”开车前往酒店的路上,周晨骁向严筝确认道。
严筝点点头:“离开又不意味着不能回来,我查过附近的地图,方圆五公里内只有这一家五星级酒店,他不会允许自己的生活品质因为任何客观因素下降,出门转一圈大概就会不耐烦,然后恍然大悟犯事打人的又不是他自己,他跑什么呢,所以那个外国人跟不跟他回来不一定,他是一定会去而复返,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住回来的。”
“这个世界上大概真不存在比你更了解他的人。”周晨骁看他揣测得毫不费力,忍不住感慨道。
“所以我认为他现在不会打我也有两个原因:一方面是他舍不得,我的存在会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多了很多乐趣;另一方面也是他害怕,他要做什么怎么做很多时候对他自己来说都是随机事件,他想不通我是怎么预判的,生物对未知的事物总会持有本能的恐惧。”严筝说到这里,见酒店正门招牌已抬头可见,对周晨骁轻轻笑了笑,“大哥您待会儿帮我把轮椅搬下来之后就可以先去地下车库等我了,我一个人上去更容易从他嘴里套出实话。有什么问题我打你电话,如果我二十分钟杳无音讯你也上去看看,虽然我不认为我的判断会出错,但以防万一。”
“没问题,一切小心,我好好把你带出来,肯定也得好好再把你带回去。”车停稳后周晨骁把他的轮椅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知道他如今不会再拿自己的人身安全冒险,敢独自前往自是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把握,便听了他的安排。
五星级酒店的残障设施很完备,严筝操作着轮椅没费什么力气就来到了他哥之前找到夏初的房间门口,确定里面这会儿还有人,果断敲响了门。
——毕竟是刚刚发生过暴力事件的顶配套房,酒店不可能立刻将其奉给其他有钱有势的客人们住,所以此时里面若还有人,一定是去而复返懒得物色新房间,为人也路痴不想另记一条回房路径的夏初。
“不是交代过了东西买完放门口,我要用的时候会自己出来拿吗?敲个没完催命啊?”严筝锲而不舍地敲了差不多半分钟,门内的夏初总算骂骂咧咧地打开了门,应该是之前差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出去给他买了什么,手伸出来才发现门口的人是坐在轮椅上许久未见的严筝,整个人瞬间呆住了,跟见鬼似的往后退了两步,刚打算再把门拍回去,严筝已然先他一步将轮椅别进了门,迫得他只能又收回手,欲言又止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连并轮椅一起不客气地进到了他房间里。
“小筝……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的,你听我说,有误会,严穆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去剧组也不是想针对你再给你添堵,就是……”夏初为了和严筝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严筝近一步他便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后腰撞在可玄关处的装饰品架子上,才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开口。
眼见夏初与过去截然相反对自己放低了姿态讨好示弱,严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要知道他如今行动受限,夏初一个练家子想把他连人带轮椅丢出去再容易不过,可对他进来排斥归排斥,却自始至终没动他一根手指头,这便足以说明其间有隐情是真,打伤他哥也不可能是夏初的本意。
思及这里,严筝又操作轮椅往套房深处逼近了几分,然后他发现夏初好像更慌了,张皇失措地想去抓他轮椅的扶手,却又因为心虚被他一眼瞪了回来。
“小筝,这样,我现在有点急事,你先出去稍微等我一下,我待会儿给你解释……不会很久的,你放心,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夏初动不得他,只得转变策略,试图晓之以情地让他再多给点时间。
但严筝会买他面子才怪,严筝心知肚明,夏初越是遮掩的地方越有鬼,他既然专程来了这一次,就不可能再不明不白地走。
“诶,小筝,小祖宗,你等等……”夏初情急之下把之前戏称过的“小祖宗”脱口而出,然而并有什么卵用,严筝还是一路操作轮椅来到了最里侧的套房卧室,猝不及防地在那张King Size的大床上瞧见了绳结,皮鞭,手铐等等成年人都懂的专属用具。
“夏初,你……”这场面着实有点辣眼睛,严筝一时不知道该说自己这位前干哥哥什么好,质问的话说到一半发现同样只在床上瞧见这些东西的夏初似乎比他傻得更厉害,面色茫然地嘟囔了一句,“妈的,人呢……”
此时严筝皱眉望着夏初,夏初皱眉望着床,两个人谁都没注意到一道身影突然从门后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掀翻了严筝的轮椅,紧接着便整个人压上来,一把将少年瘦削单薄的身体按在地上,粗壮有力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人……不会有错的,是他……
肺里告急的氧气让严筝大脑发晕眼前发黑,终于在似曾相识场景的刺激下恢复了那段尘封在脑海深处的痛苦记忆,回想起此时掐住他脖子的这个外国男人,正是曾在诺德特姆家地下室,一枪打掉了他两根手指和小半个手掌的罪魁祸首。
要冷静,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再这样下去会死……他得联系周晨骁……
严筝左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拿出全力和阿尔杰农目标明确,就是想掐死他的双手较着力,拼命争取时间的同时残缺的右手则悄悄伸向外套的口袋——他上楼之前已经将周晨骁的号码设成了紧急呼叫,只要按一个键……
却是此时,他头上突然传来了“砰”地一声响,继而便是片片碎瓷散落在他周围。
夏初一脚将刚被自己一花瓶砸得头破血流的阿尔杰农从他身上踹下来,待劫后余生的严筝咳嗽着撑起身体,只见夏初已然杀红了眼般骑在阿尔杰农身上,挥舞的拳头每一下都落势极重,直将人打得面目全非七窍流血也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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