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一汪暖泉自窗外飞来。
暖泉来自后山的温泉，带着山桃花的香气，一汪水浮在空中，缓缓将羽轻舟的双脚包裹，温泉水包裹着温润的橘光，像一盏小夜灯，在羽轻舟的脸上映出安逸的光影。
双脚泡入温泉，羽轻舟顿觉一阵轻松，困意渐渐袭来。
平时这个时间，她也会泡着脚撸猫，有时泡完脚还会踩着小猫猫暖一暖。
今天的感觉明明无比熟悉，却又不太对劲。
沈少泽控水自如，怀抱着无依无凭的泉水，却没有沾湿分毫，他坐在小凳子上，仰头望着羽轻舟。
“仙君有事么？”羽轻舟不解地问。
“有。”
沈少泽顿了顿，从泉水下抽出手，然后挥袖变出一摞合同。
“这是什么？”
“你只忙着开店的事，又忘了收租吧？”
羽轻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瀛洲渡还没有营业，大家都没有进账。”
她原本的计划，是起码免租个几年，等大家真正赚钱了再说。
“明明是渡过劫的修士了，怎么还是凡人的眼界？”
“怎么了？”羽轻舟问。
“瀛洲暗渡已经上线了。”沈少泽挥袖变出一枚清晏金简递给她。
羽轻舟捏着金简道：“也是。”
瀛洲暗渡是沈少泽在负责，因为是仙君做事，所以羽轻舟非常放心，几乎忘记这边的情况。无论瀛洲渡上线与否，是赚钱还是赔钱，一个月之后，所有小妖的工资都会根据绩效发放。
就拿马族来说，一个在牧场工作的小妖，慢则一月，快则半月，只要勤奋工作就能赚到一枚50g的清晏金简。等值的黄金在人间界差不多值一万五，作为一名牧场员工，这份收入十分丰厚。当然，清晏金简是以纸黄金的形式入账，且只允许单向兑换，所以，不会有小妖舍得去兑换人族的货币或者黄金。
因为清晏金简可以购买瀛洲山的天材地宝，起码能提高一百年的修为。再加上小妖身在瀛洲山，日日都有仙气吸，实际提高的修为，恐怕还要翻倍。
用一年的工作换来几百年的修为，这么爽的工作，众妖都快抢疯了。
沈少泽勾唇一笑：“你以为这些妖族，是真的喜欢陪你卖菜么？”
羽轻舟睁大眼睛，没有说话。
“他们想要的，是一张瀛洲山的入场券。”
羽轻舟缓缓点头，她渐渐明白众妖的热情来自何处，随即笑道：“说到底，仙力发电站不能停。”
“那就要有足够的资本去发电。”沈少泽将一摞文件递上。
羽轻舟拿起计划书里的注册公司表，哑然失笑：“瀛洲置业？”
“怎么了？”沈少泽不以为意。
“我就是卖卖菜而已......”怎么开了一家置业公司。
“你再看看下面的合同。”沈少泽道。
羽轻舟低头翻看一本本的门店、场地和住宅租售合同，然后发出一声惊呼。
沈少泽忙问：“怎么，水烫了？”
“不是，在小岛租地和租房子，需要这么多钱么？”羽轻舟惊道，“我们没有交通，比山里的村子还要远离市区......”
租约里的价位，几乎和桐山市的商区一样贵了。
沈少泽接过金简晃了晃，道：“只有在这里工作，才能赚到清晏金简。”
羽轻舟努力按捺内心的激动，缓缓点头。
虽然理智上很清晰，但情绪却无法保持镇定。这里的几份租约，单单是铺子、场地和住宅租金的进项，就十分可观了。
羽轻舟感觉自己要飘了，她终于有当岛主的感觉了——如今小岛的每一寸土地，都在为她赚钱！
“这是第一批的内部价，日后还会涨，清晏银行给狐族批了最优惠的贷款。”沈少泽不以为意，“供需关系决定市场定价，现在的需求者都是你挑好的，供应者只有我们一家，我还没开放市场自由定价呢。”
羽轻舟笑了：“你一个仙山里的仙君，怎么懂这么多人族的词汇？”
“山里无聊，多读了几本书。”沈少泽怂怂肩，道，“不然怎么打理清晏银行？”
羽轻舟：“......你还真是个隐藏土豪。”
沈少泽细眉轻挑：“只是土豪么？”
羽轻舟见他不拘谨，也放轻松了许多，隔着暖泉水踩踩他，开玩笑道：“不不，是多金的贵公子，女孩子最喜欢的那种。”
沈少泽眼神一晃，动容地望着她。
“怎么了？”
沈少泽低头送走了泉水，然后将羽轻舟的脚放进拖鞋，一拉小凳子又坐近几分。
羽轻舟正要问他做什么，却见他取下腰间坠羽的环佩，放在羽轻舟手里。
“送你。”沈少泽轻声道。
羽轻舟有点无措：“突然送我礼物做什么，哈哈。”
“照灵引。”沈少泽道。
“什么？！”
羽轻舟恍神半晌，才抖着手举起那根白羽：“你意思是......这就是传说中的首凤冠羽？”
“嗯。”沈少泽勾唇，嘴角浮起一丝得意。
“你你，你从哪得来的？”羽轻舟十分惊诧，“你是跟那个首凤之子打了一架么？”
“算是吧。”
“你、你没事吧？”
沈少泽笑道：“安然无恙。”
羽轻舟欣喜又忐忑，低头问：“仙君你是不是来报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