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刚拉开房门,走出去半步,黎簌又从家里出来了,还披着刚才他给围的厚围巾,冲过来揪着他的衣领就往屋子里钻。
“你给我过来。”
“欸。”
靳睿顺着她的力度躬身,被小姑娘气势汹汹地拽进他家里,门再次“吱嘎”着关上。
黎簌站在他面前,耳朵还红着,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
“是。”
“为什么?”
如果是平时两个人闹着玩,靳睿可能也会逗她说,你小时候不是也亲过我么,我现在还回来行不行。
可靳睿看见黎簌眼里的纠结,他明白,这是黎簌第一次被人这样。
他不能插卡打诨,必须要严肃地和她说点什么,让她安心。
“因为喜欢你。”
靳睿尽可能温柔,“不知道我表现得够不够明显,但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像刚才那样的,你别怕......”
他说完,黎簌的眼眶迅速红了。
“别哭,真不是耍流氓,也不是要怎么着你。是唐突了,你觉得生气就打回来......”
小姑娘表情隐忍,靳睿非常怕她直接哭出来。
他亲妈的照片还在笑,他已经慌到有点手足无措了。
“我的。刚才是我做错了,不该吓你。别哭。谈不谈恋爱,想不想在一起,这些都是你说了算,都取决于你,我等着你的指示......”
话没说完,黎簌捂着嘴,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打完之后,眼眶也不红了,捂着鼻子用脚尖踢了踢他:“纸。”
黎簌其实一点都不想哭,她就是觉得这个关头打喷嚏有点煞风景。
但憋得眼睛都红了,也没憋住。
她擦着鼻涕,内心澎湃得想要跳起来,再来个360度转体。
她没想到喜欢一个人是这么顺利的事情。
之所以惊慌,是因为她不明白靳睿为什么要隔着个围巾亲她。
但靳睿现在说了,他喜欢她。
他是喜欢她的,也愿意等她做决定。
她就觉得很开心。
很开心很开心,非常开心。
开心到要爆炸了。
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还忍不住亲她了。
那应该是非常喜欢她的意思吧?
黎簌在心里跳着迪斯科,旋转摇摆再跳跃。
但她要面子,脸上表情绷得紧紧的。
在靳睿面前,她觉得自己不能输了阵势。
黎簌仰着下颌,酝酿了将近一分钟,才“淡定”地开口:“那行,我知道了,我考虑考虑吧,明天给你答复。”
靳睿问:“刚才的举动,原谅我么?”
“暂时原谅你吧。”
黎簌说完,拉开门,“我回去了。”
“晚安?”
“嗯,退下吧。”
靳睿看着小姑娘趾高气扬地从他家迈出去,出门又一次踢倒了曹杰的雪人。
这次她给人家雪人的修复比上次更不走心,小雪的脑袋都摔成三角形了,她捡起来看都没看,直接往上面一安,起身就走了。
只剩下曹杰的雪人,顶着个三角形的脑袋,在过廊里苟延残喘。
靳睿关上门,从客厅窗子往外看。
正好看见小姑娘扭着屁股,在过廊里跳舞。
看着还挺高兴。
他笑了一声,退回来。
可不能让黎簌发现他看见了,不然得杀他灭口。
不知道黎簌怎么打算,但他是把自己的心思都交代出去了。
无论她怎么决定,他都任由她处置。
卧室里曹杰不知道梦到什么,尖叫着喊了一句脏话。
靳睿靠在客厅窗边,愣了一会儿,也倒进沙发里。
有那么点要失眠的意思。
隔天早晨,靳睿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曹杰正郁闷地蹲在门口,听见动静,扭头看着他,悲愤交加:“阿睿!有人杀了我的雪人!太残忍了,我的小雪那么可爱,居然有人踩了它,上面还有脚印呢!”
靳睿把事儿往自己身上揽:“我踩的,没注意,抱歉。”
“不是你。”
曹杰目光幽幽,“你以为我没怀疑过你么,我对比了你所有鞋子的鞋印,都对不上,凶手不是你,但是!你如果肯主动为凶手打掩护,那凶手就只可能是小揪揪了!”
靳睿:“......”
“什么小揪揪?”
黎簌从家里出来,蹲在三角形脑袋、偏瘫身体的小雪旁边,非常坦诚地和曹杰道歉,“对不起呀曹杰,我昨天把你的雪人给踩坏了,一会儿我再给你堆一个吧?”
面对笑吟吟的女生,曹杰也不好意思因为一个雪人指责人家什么,只能讪讪开口:“没事,就一个雪人而已。”
但他没想到,他刚说完没事,黎簌就站起来:“那好吧,你先玩着,我找靳睿。”
说完,她拉着靳睿,进了里屋卧室。
还把门给关上了?
曹杰咬牙切齿。
这俩人一天不撒狗粮都不行吗?!
就这,还叫没开始谈吗?!
比谈恋爱的都腻歪好么?!
时间还早,外面太阳才刚升起来。
靳睿站在卧室的阳光里,等着黎簌发落。
黎簌清了清嗓子,挺有领导发言的范儿。
她把拇指和小指的指甲尖对在一起,比了个“很小”的手势,对着靳睿说:“我昨天认真想过了,我有那么一丁丁丁丁点喜欢你。你喜欢我肯定是比我喜欢你更多,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