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名贵与普通,反正都咣咣地冒着尾气。
空气里都是她不喜欢的汽油味。
今天的空气质量也不怎么样。
中度污染,天空像蒙着一层灰。
路边几个提着菜篮子的老人都戴着口罩。
曾如初面上能做到随遇而安,但骨子里其实有点挑剔。
内心里,她一直都觉得北城并不是一个适合生活的地方,不过这只是单纯从外来人口的角度来说的,本地人其实生活的都还听恣意潇洒。但如果她没有亲人在这里照拂着,怕也是举步维艰。
很难在这座城里扎下根。
大城市让人抓狂,它榨干你的灵魂,又像吐口香糖般把它吐出来。 【注】
她看着眼前这闹哄哄的景象,忽然觉得累。
抬眸扫了眼四周,却没看到附近有什么早点铺子,都是些装潢讲究的酒楼。
只好拿着手机导航去找了找,定位到底跟她显示离她1KM处有一家粥铺。
她拿着手机根据提示往那边走。
粥铺在巷口处,位置还不算很偏。
但这个点,里面并没什么人。
店铺看着倒也还算干净。
人在虚弱的时候只想着最简单的清粥素菜。
身体也只能消受这些。
她进去买了点东西,一来一回折腾了四十分钟。
一时间发现,这其实和点外卖也差不多。
不知道自己之前在着急什么。
医院里,傅言真缓缓睁开了眼,发现屋里竟就他一个人。
曾如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他盯着空空荡荡的天花板看了许久,也没见人回来。
屋里窗帘合着,灯也关着。
灰突突的一片,像笼着层阴霾。
电灯的开关明明就在他床头边,他却不想去开。
手机也搁在床头的柜子上,但他此刻没有去给她打电话的欲望。
就这么任由黑暗包裹。
心里滋味复杂。
他现在只想抽根烟。
扫了一眼,看到烟盒还在,可一时半会没找不到打火机。
他烟瘾来的汹涌,拿起烟盒看了眼,发现里面还有几根,没东西给他点也没关系,撩起被角便准备出去找人借个火。
门忽然颤颤一声“吱呀”,自外面推开。
走廊上的灯齐刷刷亮着。
曾如初和明晃晃的光线一道钻进来。
他眸光看过去,手不由地一紧。
曾如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纸袋。
是她在巷口那家粥铺买的早饭。
一份明火白粥,一份鸡蛋瘦肉肠粉,几只素菜包子,还有一份鸡汤小馄饨。
怕他吃不惯,所以没敢给他买很有北城特色的炒肝儿。
她自己适应一段时间才吃出其中滋味,刚刚在店里闻着味是真的香。
曾如初将门轻轻关好,动作小心翼翼地怕惊到他。
但一转身,却发现傅言真已经睁开眼。
此时正靠坐在床,后腰处垫着白色软枕。
只不过他眼眸和这阴暗的房间融为一体,脸色也埋在晦暗里,昏昏沉沉的一片模糊,她根本辩不清细节。
一时不能判断他身体状况是否好了点。
“怎么不开灯?”她轻声问了句,然后走过去按下开关。
光束落了下来。
她借着光去看他脸色,端详了片刻,发现好像是比之前好了些。
走到近处,她将东西放在床头的矮柜上,便又去拉开窗帘。
没敢去开窗,因为今天空气质量不怎么好。
她这一回来,整间屋子也跟着明亮了起来。
傅言真这才注意到她买的东西,是早饭。
只是去买早饭了,不是把他一人丢在这里。
曾如初走回来,拉过椅子坐下,问了句:“舒服点了吗?”
傅言真“嗯”了声。
曾如初听他声音还是泛着点哑,又问:“要不要喝水?”
傅言真点了点头。
曾如初觉得他乖的有点过分,但看他脸上好像还缠着点病气,只觉得是生病的缘故。
没再多想,赶紧又走了出去,问值班的医生要了只一次性纸杯,便去茶水间给他倒了点热水。
她觉得以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喝点热水会舒服些。
今天病患貌似有点多,还有不少年轻人,可能昨晚不少人放纵过了头。
路上怕和人撞上,她一直都小心翼翼地捧着纸杯。杯身只一层孱弱单薄的纸质材料,根本不隔热,她拿在手里能清晰感觉到这灼烫的温度。
但也只好忍着。
医院提供饮水机只有一个热水键,并没有凉水这一选项。
她也没办法去搀兑,不能水温控制在一个舒适的温度。
走进病房,她将纸杯放在床头的矮柜上。
“有点烫,你等会再喝。”她解释了句。
傅言真问了声:“热水啊?”
曾如初:“……”
她这才想起来,印象里,傅言真这人好像就没有喝过热水。
寒凉深秋,他也照常喝冰的。
有次去篮球馆,他让她捎带一瓶水过来,她好心地给他拿了瓶常温的水过来,但他不要,她到底还是在贩卖机上给他买了瓶冰的。
最后那瓶常温的,是她自己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