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临君把人派出去后,就强作镇定,吃喝如常。
她一面分餐,一面和大家说些鼓励安抚的话,让大家都稳住情绪,不必担忧。
楚临君是龙部落的新祭司,她的镇定和稳重让略有些骚动的战士们渐渐定下神。
是啊,她们怕什么呢?楚临君可是能创出图腾的祭司大人,有什么问题,她也能够解决的,她们只要听她的话就够了。
楚临君其实也归心似箭。部落里除了老人和孩子,就是因着月事不便外出的烨。
她这里人虽然少,也有十来个,且都是年轻强壮的,若是现在赶回去,再怎么说,也是多了份战力。
但楚临君知道她不可以这么做。
她们是过来进行群婚的,若此时她们突然集体回撤,等于直接将“龙部落有情况”明着摆在织部落面前。
织部落看上去温和无害,这么多年来,一直依附着铁部落生存。而盐部落因为所拥有的东西比她们更必需,而隐隐让铁部落更忌惮。
铁部落对织部落和善些,不过是因为她们没有什么能令人高看一眼的技能或是物品。
如果可以,织部落应该宁可被人忌惮吧?总比被人看不起的好。
楚临君心焦地等着捷的回话,脑中杂七杂八地想了无数个念头,都被她一一否了。
好不容易午饭吃完,楚临君让人守在外头,和游钻进了帐篷里。
她也顾不上其他的,端正坐好,闭眼祈愿。
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加上忧心部落,楚临君这回并没有亲手做菜当供奉,而是放上了湖畔摘的鲜花一捧,还有刚才彩派人送来的鲜果几枚。
游做为贴身保护她的护卫,当然熟知楚临君的供神过程,看到眼前的清供也暗自忧心:往日神明可是能吃一大盆肉食的,这么点东西,神明会看在眼里吗?
烨自从刚才气愤地收了神视,就没再把注意力往楚临君身上放。眼下收到她的祈愿,十分不甘地回以神视。
若非捷来汇报情况时祂也听见了前因后果,才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她。
楚临君得到了一丝神念。
这丝神念没有语言也没有文字,更没有图像,只是一种意念,让她知道她的祈愿神收到并给了她正面回复。
神念的意思是让她不用忧心,龙部落不会有危险的,她也一样。
楚临君心口微松,睁开眼。
游单膝跪地守在帐边,目光专注地看着她,见她睁眼,眼中带了几分急切。
楚临君对她一笑,微微点头:“神明听到了我的祝祷,会护佑部落平安。”
与楚临君只是微微放心不同,游听到肯定的回答后,整个人都松泛开了。
楚临君欲言又止,本想叮嘱她几句,又觉得以游对神明的虔诚,她让她不要以为神明答应庇佑就万无一失,好像是在泼她冷水,对神明不信任似的,就把话忍住了没说。
楚临君又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她没怎么走动,其他人她也没放出去,让大家休息。
“都养好精神,晚上说不定有硬仗。”
无论是织部落的人要派人去龙部落打探情况,还是要对她们发难,都得做好准备。
等到夜幕降临,织部落的首领带着狩猎队如期回来了。
织部落的首领就叫织。
楚临君:这个名字真随意。铁部落的首领还没叫铁呢,人家叫丹。
同丹、鲸一样,织部落的首领织也生得人高马大,是个强力女战士。
楚临君同她见礼的时候,她带着一身血气和野兽薰人的味道双手握住她的肩把她扶住,蒲扇一样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背,若非她早有准备,就得摔个狗啃泥。
织看她只是微颤了一下就站稳,眼中闪过精光,脸上却一脸憨厚地笑着:“龙部落的祭司,你们部落出现了神降?能不能与我说说?”
楚临君便又将那套话重说了一遍。
织目光紧紧看着她,时不时地嗯,哦几声,以示回应,看似听得很认真。楚临君却知道,织只是在糊弄。她根本不信她的话。
反正楚临君也不是为了让她们完全相信来的。
部落与部落之间,有友好,亦有防备。
别看织部落瞒着铁部落和她们交换新盐,看似站在她们这边,但那不过是小事。
三大部落里,铁部落最强大,盐部落次之,织部落的战力是最弱的。因为她们大部分都要为了保持手指的柔嫩,较少人担任战士之职。
从人数上讲,却是铁部落最多,织部落第二,盐部落可能是因为身处海边,风险更高的原因,人口最少。
织部落与她们换盐,是因为织部落也要吃盐,这一点和她们站在哪边无关。
国家与国家之间,没有永恒的友谊,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一关系,套在部落与部落之间也是一样。
楚临君不会以为,织部落在前段时间瞒着铁部落和她们恢复交易往来,就是友好的证明,恰恰相反,一个在铁部落的压迫下,都敢与原先的盐部落暗通款曲的部落,其野心肯定不小。
楚临君讲完之后,织适时地露出和彩一样的客气笑容:“原来如此。”
她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大概知道楚临君的话术已经练习得滚瓜烂熟,根本不往下问。
楚临君也知道她根本不相信。
二人互相对视一笑,各自镇定又虚伪地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