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蒙的光雾散去,一个粉嫩的小团子进入她的眼帘。
扎着双角辫,体态圆润,小臂像是藕节一样白嫩,穿着一个红色的肚兜,上面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蝴蝶。
她点墨一般的眼睛与宣娆对视,像是有些惊奇感,而后莹白、软乎的小脸漾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太可爱了!
像一只娇憨透着奶香味的小奶狗一样。
宣娆对着她招手,“过来,我看一下,你说好看的红衣服。”
小女孩很乖巧,赤着脚朝着她跑去,将红色的肚兜掀高,像是炫耀一样,凑到宣娆面前,莹莹的黑瞳写着:“你看啊!”
宣娆纤细的食指划过她的衣角,毫不意外地穿衣而过。
塑回咒作用只能体现在视觉上,重现消失的物体,实际的作用好比镜花水月。
不过,现在好歹算是有点线索了。
她用手机,小心翼翼地将红团子的炫耀品,原图原貌地记录下来。
上面那只小蝴蝶,图案秀丽,绣工精细,很有一番地方特色。
平、齐、顺、匀的绣法占全了,虽然只是小巧的一只蝴蝶,但是,看着不像凡品。
可以尝试着从针法绣技方面入手,好好查一下。
宣娆的目光从手机,移到在房间里四处小跑的红团子身上。
她对自己的身体很稀奇,停下脚步之后,就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十指上的肉窝窝,笑得娇憨。
“红团子。”宣娆单手撑着耳畔,看着她对自己露出笑容,像是沾着一层露水的花蕾一样让人心生怜爱,“给你取一个名字吧!”
“我……有……”她蠕动殷红的小嘴,“不要你——”
宣娆成心逗她,“哦!叫什么啊?”
遇到了盲区,红团子先是一愣,小脸拧巴着,小嘴嘟起,而后黑亮的双瞳盯着宣娆好整以暇的笑脸,最后生气地背过身,瓮声瓮气地坚持:“我有……不要你……”
名字对于每个人来说意义重大,基本上由父母长辈亲自取名。
宣娆嘴角微敛,能让红团子固执着记着,可能是她母亲给她取得小名。
“团子。”宣娆突然问她,“你对你母亲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红团子转头,眉眼都皱起来,而后咧嘴,摸着自己的额头,“很温柔……她摸……很温柔……”
看着她笑得幸福,沉浸于朦胧回忆中的缱绻里,宣娆原本带着笑意的眸子,却逐渐凝固。
既然,如此温柔地怜惜自己的孩子,为什么最后还能狠下心肠,把孩子送到一条必死之路上?
夜晚的风和煦,顺着窗户缝,给屋里带来一阵花香。
因为这股花香的安抚,宣娆眉宇之间的愁绪,逐渐平息。
骤然,小腹一阵绞痛袭来,她下意识抓紧桌布发泄。
草!
刚交换了绩点,2021那个坑货说的疼感就来了。
原主仿佛是胃部出了毛病,癌细胞在身体中肆虐,那种用言语无法描述的钝疼,正在一步步瓦解她的理智。
手指紧紧攥着桌布,恨不得撕烂它,下一瞬,她受不了了,猛然蹲在地上,连带着将桌子上的茶壶也甩到了地上。
清脆的破裂声,在静默的夜晚仿佛惊雷一般。
红团子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急得想去扶她起来,可惜碰不到她的实体,最后只能干着急围着她转悠。
“你……没事……不疼……不疼……”
红团子莹润的小手轻轻放在她冒着冷汗的额头,即便知道碰不到她,依旧焦急地安慰她。
“嘎吱——”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在一人一鬼惊诧中,卢郁之满脸寒霜地走进来。
他看不见红团子,疾步走到宣娆身边,一弯腰,直接将狼狈不堪的她,抱起来,小心放在床上。
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倒了一碗凉水,让宣娆靠着自己坚实的胸膛,将几片白药顺着水,送到她嘴边。
她疼得紧咬下唇,不肯张嘴。
他凤眸一凛,大手噙住她的下颌,带着狠劲,一下将她紧闭的嘴撬开。
药片和凉水一前一后,送到她嘴里,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她被疼痛折磨地神志不清,只觉得自己被铁链紧紧束缚住,蓦然,一股熟悉的松香味道,萦绕在周围。
有点熟悉。
上次,她吐血之后,卢郁之抱着她,也是一股淡雅的松香味萦绕鼻息间。
后背的温热逐渐感染她发颤的娇躯,她喘着气,咬着下唇,微微偏头想要看他一眼,确定自己的猜想。
“别咬!”一条带着松香味儿的手帕,送到她嘴边。
熟悉的声音确定了她的猜想,她颇有闲心地问道:“常规桥段,不是……应该……咬你的手臂?”
身后蕴着隐隐力量感的身躯一怔,而后清冷的嗓音从额头流淌下来:“脏!不卫生!”
“呵——”她莫名被逗笑了,“汗渍……确实脏。”
随即,一股绞痛又袭来,她下意识咬住了带着松香味儿的帕子。
被疼感折磨,她神志已经逐渐迷离,只觉得后背的胸膛很暖,鼻息间的松香味儿很好闻。
红团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托着下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在床上依偎着的两个人,地上洒落的影子快融为一体,仿佛一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