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和谐的气氛,霎那间有些紧绷。
宣娆抿着唇角没有开口,卢郁之却握紧了她的手指,暗示:有他在。
蓦然,嘴角一丝弧度上扬,宣娆另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而后语气平缓地开口。
“一开始我以为是意外,可是,后来——”
方脸大叔逼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宣娆抬眸直视他凌厉的视线,“救护车来了之后,我回了一趟家,在门口碰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他神色慌张,扭头就跑到电梯里,像是畏罪潜逃。”
“一切太巧,让我不得不朝着人为这个方向想。”
方脸大叔:“您认识那个男人吗?”
声音又断了,几秒之后,宣娆叹着气,“不认识,勉强见过一面,他应该是严悦的弟弟。”
简单几句话将严悦的家庭情况陈述一番。这也能解释得通,为何对方能进入静轩博园,以及他犯罪的可能性。
一个从小将自己的姐姐视为长工的弟弟,只是听说自己的姐姐要离婚,就能打断亲姐手指,面对亲姐的再次拒绝“养育”,一时发怒,将严悦推出栏杆,不算意外。
方脸静静听着,半晌之后大叔突然问道:“您为什么要回去?按理说,严悦小姐生死攸关,正常情况朋友应该是寸步不离地陪着的。”
“我上楼拿了护身符。”
宣娆给了一个意料之外,与她而言,又在情理之中的理由:“我是道士,这一点您可以调查。越是紧张危机的时刻,我越会本能地相信我的信仰,祈求他能庇佑严悦。”
从怀中掏出一个平安福,黄符折成了一个三角,边角有一点潮湿,可见握着它的人心中煎熬至极。
听着也许愚昧可笑,可结合宣娆的身份,却是最合理不过的解释。
方脸大叔微微颔首,讯息也了解得差不多,两个人起身,准备离开。
宣娆将他们送到门口,在合上房门的瞬间,方脸大叔倏地转身,“宣娆小姐,你知道对方在逃跑的过程中,在电梯里坠楼了吗?”
半生都在处理案子,和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其中不乏狡猾至极的罪犯。虽然这样想有些可笑,但是,结合宣娆的身份,方脸大叔就是有这样一种奇怪的直觉。
——电梯突然出事与宣娆有关联。
又是一阵沉默。
下一瞬,背后贴近这个温热有力的胸膛,手指也被人握在掌心中呵护。
心情变得有一点雀跃,宣娆嘴角勾起笑,余光扫到对方中的录音器。
她坦然:“我听到了,并且,说着可能缺乏同情心,可我认为他是罪有应得。”
“静轩博园每一层电梯、楼层都有监控,你们可以调出来查看,我的说辞是否真实,以及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儿。”
查,也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
一声尴尬地讪笑,两个人离开,目送他们走远,宣娆他们回到了房间内。
严悦依旧阖眼沉睡,丝毫不见苏醒的迹象。
拧了一条毛巾,宣娆轻轻擦拭严悦的脸颊,让小姑娘一直都是干净美丽的。
毛巾擦过她的眼睑下方,宣娆猛地察觉到,严悦纤长的眼睫微微战粟,似乎有一点苏醒的征兆。
可惜,那双明媚的杏核眼,依旧紧紧闭着。
宣娆放下毛巾,单手撑着腮,眉宇间凝结着深深愁绪。
见状,卢郁之劝慰:“别担心,严悦会醒过来的。”弯腰,与她平视,“女朋友你不困吗?”
正说着,宣娆适时地打了一个哈气,多情眸中蒙着一层水雾。
卢郁之一手穿过她的手臂,一手在膝下,微微用力,从椅子上将她抱起来。
“啊?”骤然升高海拔,宣娆下意识用双手抓着他的衣领。
卢郁之勾笑:“女朋友你大可以嚣张一点,直接用手环着我的脖颈,我们是情侣关系,亲密一点,理所应当。”
蓦而,一股燥热在脸颊蔓延开来,宣娆没有说话,顺从地被他放在陪护的小床上,看着他将自己的鞋子脱了,给自己盖好被子。
最后,他坐在床边,露着一抹调笑:“女朋友眼睛那么漂亮,是要我给你唱摇篮曲,才会舍得闭上吗?”
默默地翻了一个身,背对他侧躺着,将脑袋缩在被子中,心口跳跃的频率让她有些发颤。
渐渐地疲倦上头,她合上了眼睫,陷入沉睡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温柔的色泽轻柔地撒在房间里,给一切添上了一层舒适的温馨。
宣娆看了一眼手机,上面一条卢郁之的讯息:“阿姨煲了靓汤,让我拿给你喝,一会就回来。”
最后还写上“男朋友留”四个字,又幼稚,又有点可爱。
身体带着睡意,四肢泛着酥麻,宣娆看了一眼严悦,她还是平静地睡着。
收回视线,宣娆放空地看着头顶的一片洁白。
“那个死丫头是不是在里面?”
“这个先生,请您不要随意乱闯,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他爸,你别这样。”
走廊上有人在争吵。
“啪!”一声耳光的脆响。
“贱骨头!不打不老实。”
“宝儿好好地去找那个死丫头,一转眼,现在却在急诊室里躺着,昏迷不醒,还有可能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