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抽动了几下。
温知真过来抱着他,拍着他的背,安慰说:“阿意不哭,不哭啊。”
“我才没有要哭。”他死鸭子嘴硬。
“嗯,是我不好,不应该不理阿意的。”
方见意闷哼一声。
温知真继续细声道歉,把他哄得酸楚都消散得无影无踪了,肆意劲儿又上来。
他旧话重提:“你还没叫我呢。”
温知真低头看了看他有些红的鼻子,这次不能装傻了,“老公。”
太奇怪了。
温知真感觉自己的嘴巴都不是自己的了。
方见意却高兴,兀自笑了会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问:“刚刚,你哪里疼?”
终于来了。
温知真纠结,思忖了下,还是不敢再骗他了,含糊说:“胸口,我是女孩子,长大了就会有些疼……我妈妈说,这是正常情况。”
方见意表示不可思议,难以理解,半晌,出声:“一碰就疼吗?会疼很久吗?”
有些难以启齿,她还是回答了,“轻点就不会,不会疼很久……吧。”
方见意若有所思,被他盯着的温知真,脸渐渐红起来,抬眸看了他一眼,说:“阿意,我们睡觉吧。”
“好吧。”
他答应着,任由她掀开被子,两人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过了很久。
温知真已经有了些困意。
突然听到方见意清亮的声音,“老婆,你的胸会长得很大吗?”
他想到了,那次秋游,在小木屋看到的交叠在一块的男女,那女人,白花花的胸口,像两个木瓜。
睡意一瞬间没了。
温知真不仅脸红,脖子也泛起了粉色,像是哀求,“阿意,不要问……”
方见意只得偃旗息鼓。
又过了一会,他突然凑上来,在她嘴巴上亲了下——“啵。”
“阿意?”
方见意抱着她的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笑着看她,“我知道,我们可以这样的,老婆。”
第9章 9
半桶水摇得咕噜咕噜响。
方见意在两性上一知半解,又彻底发挥了自己的想象,胡闹起来没个分寸。
温知真被他亲了一口,许久没有回神,静静看着他安谧的睡容。
他还是比她矮了半个头,鼻子越来越挺,眼睛细长了些,唇依旧小巧而薄,常常晃荡在太阳下,皮肤却还是很白,白得发亮。
是一个极为俊秀的小小少年。
温知真想起之前,从他书包里掉落出了几件粉粉的信封,他全然不在意,拆了信看都不看,直接扔垃圾桶。
一开始他高兴于别人喜欢他,因为能有很多便利,比如:戚奶奶喜欢他,分糖果时会多给他一个;数学老师喜欢他,时而会布置一些稍有难度的问题给他,当然,他乐于去解决;同学喜欢他,会跟他玩,会上课跟他说悄悄话,会帮忙倒垃圾等等。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喜欢有了很多种,也不那么纯粹了。
方见意不理解那种想独占的喜欢,甚至觉得有些烦恼。
那些女孩子拉着他扭扭捏捏,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耽误他课间十五分钟难得的玩耍时间。
更甚者,因为抢着跟他说话,居然当场还打起来了。
方见意被吓得几天不敢跟女生说话。
温知真摸了摸他的头。
思忖:还是个孩子,明天再跟他说吧。
不能随便亲女孩子的。
“老婆……”
他在睡梦中呢喃着。
温知真不知怎么的,竟轻笑了出声。
他很当真啊,要好好跟他说才行。
然而,事情没有如想象中的发展,都不用她说,他就单方面结束了这场游戏。
第二天上午,程芳芳才回到家,并没有与方和一块,她满身疲倦,一向妥帖的艳丽妆容乱糟糟的,黑眼线糊成一团,眼白布满血丝,头发很乱,衣服也皱巴巴的。
方见意也刚回来——他刚刚把温知真送出院——她这个时间要去上舞蹈课,他十分担心,问她:“妈,你怎么了?我爸呢?”
她像高压锅一样炸开了,反应极大,在屋里大吼大叫,“你没有爸爸了!”
方见意被她吼得莫名其妙,她第一次说这种话,平日里对他再凶,面对方和却是一副温柔小女人的模样,完全天差地别。
而现在,方和是她的敌人,方见意成了敌人派来的卧底。
“干、干嘛了啊?我爸怎么了?”方见意哆嗦了下。
程芳芳把桌上的东西一扫而下,砸得地板乒乓响,“还问你爸,你想跟着他对不对?那你滚,你爸滚了,你也滚!你们父子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砸下来的玻璃杯子碎片溅起来,划过他的手背,他没有注意,心里头慌乱,“妈,怎么了啊?”
程芳芳抿嘴着,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看着趴在腿上仰头望她的方见意,她突然哭出声来。
她抱着他,抽抽噎噎,“阿意,以后就剩我们母子了,你爸不要我们了……”
她反反复复说着这些话,神志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方见意捧着她的手,温度有些烫。
又过了很久,她还没有止住眼泪,神情十分困倦,仍抱着他不松手,仿佛他是她的唯一依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