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个时候了,沈琢哪管得上,什么吉利不吉利的!
旁的妇人生孩子,都是叫的撕心裂肺,但沈琢却没听到戚如翡的声音,他有些不放心,他要进去看看。
沈琢不顾稳婆的阻拦,便想往里冲。
可刚躲过稳婆,又被另外一个人堵住了。
“你搁这儿添什么乱?!”
银霜端着水盆,一脸怒气:“你进去了,是能帮二当家生孩子还是咋的?!”
“我帮不上阿翡,但是我想看她一眼,我不放心她,我……”
银霜拦在那里,怒道:“你进去看二当家,二当家能少受点疼吗?!”
“自然是不能的,可是我……”
“别在这儿叽叽歪歪的了!”银霜直接将铜盆塞到沈琢手上,急声道:“让厨房再送些热水来,要快!还有参汤!也要赶紧送过来!!!”
银霜说完,完全没给沈琢开口的机会,直接嘭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沈琢心急如焚,可又没办法,只得让人去照办了,他自己焦急的在院中踱步,孟辛风尘仆仆从外面进来。
他本是来禀报沈琢,河县的县令已经被他带来了。
但见现在这个情景,便又将话咽了下去,径自过去,叫了声:“公子!”
沈琢见是孟辛。
他立刻吩咐道:“你去库房,将里面的补药全拿去厨房,让她们看着给阿翡炖汤,快去!”
孟辛不敢耽搁,当即便去了。
沈琢在院中焦急走动着。
屋内时不时传来稳婆指挥的声音,以及戚如翡痛苦夹杂着不耐烦的反驳声,沈琢想进不能进,只能趁着有人进出时,逮人就问戚如翡怎么样了。
“大人放心,夫人的胎位很正,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那为什么都生这么久了,还没生下来!”
“哪有这么快啊!老婆子我还见过,有人生了一天一夜才生下来呢!大人别急啊!”那妇人说完,便接过水盆,迅速又端进去了。
沈琢脸都白了!
这生一天一夜得多疼啊!!!
可偏生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外面干着急,看着热水一盆接一盆的往里送!
太阳一点一点西移,最终被暗色所吞没。
直到入了夜,房内才传来戚如翡的叫骂声,听到声音的那一刹那,沈琢又是心疼又是松了一口气。
戚如翡从小是被当男孩子养大的,同山上其他人一样,都秉持着流血不流泪的理念,但在生孩子这件事上却是破防了。
之后她尚且能忍,但越往后越疼,她疼的实在受不了了,便开始靠骂沈琢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两个接生的稳婆都惊呆了。
虽说叶城民风已经很开放了,但她们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在生产过程中,骂自己相公的。
而更让她们震惊的是,院外的沈琢,非但不生气,甚至还在外面安慰起戚如翡来了。
两个稳婆齐齐觉得,贵人夫妻之间的乐趣,她们这种穷苦人家理解不了,便只能凭借自己接生的经验,不断告诉戚如翡,要如何使力。
戚如翡生了一夜,也几乎骂了沈琢一夜。
直到第二天,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屋内才突然响起一道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正焦急走动的沈琢,听到哭声时,一个激动左脚绊到右脚上,结结实实在院中摔了一跤。
那声音,听的孟辛都觉得疼。
孟辛正想去扶他时,沈琢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便朝屋内奔去。
“恭喜大人!恭喜夫人,是个小公子呢!”
稳婆见沈琢进来,忙满脸喜气冲他报喜。
沈琢胡乱点点头,连孩子都没来得及看,便迅速朝戚如翡奔过去。
戚如翡躺在床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刚捞上来的一样,脸上全是汗,湿发黏腻贴在脸上,银霜正在旁边,用帕子为戚如翡擦拭。
银霜见沈琢进来,当即扭头道:“去去去!;离二当家的远点!小心把你身上的寒气过给二当家!”
沈琢一听这话,连连退后好几步,立刻将外裳脱了,又忙去铜盆里用热水洗脸洗手。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再过来时,银霜已经给戚如翡擦好了。
戚如翡有气无力睁开眼睛,虚弱道:“让我看一眼孩子。”
沈琢忙让稳婆抱上前来。
戚如翡看过之后,这才安心阖上眼睛。
沈琢知道,戚如翡现在需要休息,便什么话都没说,坐在床沿上,替戚如翡将脸上的湿发拨开。
过了好一会儿,稳婆将孩子洗好喂饱送了过来。
沈琢按照稳婆们说的,小心翼翼将孩子抱在怀中,又问了些产后应当注意的事项之后,这才冲她们道过谢,又让银霜带她们去找孟辛拿银子。
稳婆们道过喜后,便喜滋滋去了。
她们一走,屋内便只剩下沉琢他们一家三口了。
沈琢抱着孩子,坐在床边。
他盯着戚如翡看了好一会儿,才将目光收回来,垂眸望向怀中的孩子。
同以往每次,他们隔着肚皮打招呼不一样。
这一次,沈琢真真切切,见到了他和戚如翡的孩子,小小的人儿,被包在襁褓中,正在酣睡。
沈琢一时心头思绪千万。
酸甜苦辣齐齐涌了上来,但所有的一切,在望着妻儿那这两张睡容时,悉数成了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