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丞和师爷忙道:“大人请讲。”
“是这样的,内子与我闹了矛盾,现在还在生我的气,不愿随我回城里住,且她如今身怀有孕,我不放心她。刚才又听两位说,城中百姓安居乐业,夜里也从未出过事,我便想着,每日关城门前,去城外山上陪内子,每日清晨城门开时,再入城办公,只是夜里还要劳烦两位多帮我盯着些,回头我会从我的俸银中,拨出三分之二给两位当做报酬,两位可愿意?!”
县丞和师爷极快交换了下眼神。
沈琢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只要他发话,就算不给银子,他们也得干。现在他既这般谦逊温和,他们自是受宠若惊,连连应承下来。
而此时,远在山寨里的戚如翡,也从去山下买东西的小弟嘴里,知道了今日城中发生的事。
戚如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立刻扶腰站起来,磨牙嚯嚯问:“大当家的在哪儿?!”
常胜正在后山指挥小弟们干农活。
平常凶神恶煞的土匪们,此时全是一脸憨相,挖土豆的挖土豆,给菜园子拔草的拔草。
常胜嘴里叼着根草,在旁边骂骂咧咧道:“都他娘的手脚麻利点啊!今天一定要把土豆全挖完,然后再把花生种上,咱们寨子里今年的冬衣,可就全指望这片地儿了,谁他娘的要是敢偷懒,或者平日里管不住自己的手,来这里偷吃,老子让他今年光腚过冬!”
有不怕死的小弟接话道:“那到时候,是不是就不用出来站岗啊!”
“想的美!光腚也得出来给老子站岗,反正丢人的又不是老子!!!”常胜话说刚说完,见戚如翡一脸怒气朝这边过来,他下意识转头看了看身后,没有人,那戚如翡就是冲着他来的。
“那什么!你们都给老子好好挖啊!谁要是敢偷懒,回头老子弄死他!”
常胜放完狠话,当即转身就想跑,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自从戚如翡有了身孕之后,就变得喜怒无常起来,惹不过他还躲不起了。
等戚如翡过来时,常胜早就蹿到山林里去了。
但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天吃晚饭的时候,常胜就被戚如翡成功逮到了。
常胜死死扒拉着碗,简直都想给戚如翡跪下了。
他道:“祖宗,我又怎么着惹到您了?!”
“你跟叶韶安说,沈琢在我有了身孕之后,把我休了?!”
常胜神色瞬间不自在起来。
他打了个哈哈:“我说了吗?!哎,我不记得了,要不,我回头帮你问问韶安,问了他之后,我再告诉你答案。”
说着,常胜就想溜,但戚如翡先一步,把刀插在他面前的木桌上。
常胜立刻不动了。
他道:“哎,阿翡,你这还怀着孩子呢!老是动不动就拔刀,对孩子多不好啊!来来来,赶紧把刀收起来!”
戚如翡不答话,就那么冷冷盯着常胜。
常胜被她看的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索性便老实交代了:“是,是我跟叶韶安说的。”
“你跟他怎么说的?!”
“就,就……”常胜道:“哎呀,我这么说,也是为你好嘛。你以后肯定还要再嫁人的嘛,我要说是你休了沈琢,以后谁还敢娶你啊!再说了,我觉得韶安就挺好的,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又喜欢你,你要是嫁给他……”
戚如翡打断常胜的话:“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常胜张了张嘴,见到戚如翡眼里的冷意时,又把嘴闭上了。
“大当家的,我只说这一次!以后,你也不要再擅搞这些事情了!我与沈琢之间如何,那是我们俩的事,与旁人无关。而且就算我们不是夫妻,他也是我孩子的爹!他如今刚到县城当县令,被叶韶安这么一闹,你让他日后如何自处?!”
“什么?!”常胜跳起来,激动道:“那小子是新县令?!”
戚如翡没回答常胜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道:“若再有招婿这种事发生,我只当是大当家你,只当是这无妄山容不下我们母子,到时候我会带着孩子离开!”
“哎,我……”
戚如翡没听常胜解释,直接拔了匕首就走。
常胜觉得头都大了。
正在这个时候,又有人来报:“大当家的,前夫哥又上山来了!要让兄弟们将他打下去吗?!”
“打下去个屁!”常胜骂道:“你们谁能打得过他?!”
说到这个,常胜就来气,沈家这小子,表面上看着文文弱弱的,但武功却不弱,他们寨里压根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山脚下的沈琢,已经做好要打上山的准备了,却没想到,他一路上来,竟然是畅通无阻,直到到寨门前,才看到常胜立在火把前。
常胜瞧着面色不善,但他既然都放自己上山了,想来应该是不会再找他麻烦了,沈琢走过去,拱手道谢:“多谢大当家通融!”
“别给老子整这套虚的!”常胜骂骂咧咧道:“要不是看在阿翡,和她腹中孩子的份上,老子能让你上山才怪!”
沈琢立刻点头:“是是是,都是阿翡面子大,阿翡今日可还好?”
“想知道她好不好,你不会自己去看啊!”
沈琢闻言,便也没再问了,径自轻车熟路往戚如翡住的地方去。
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了之后,常胜才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