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那边两人挑着长//矛,交叉往刘简袭去。他的长剑一挑,以手肘相击,破开围攻。可才回头,便又遇到六人将之团团围住,几乎将他能逃的路都堵上了。
“压低身子。”
“手臂要压稳。”
……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突然回荡着当年顾言教他练箭时的几句诀窍。他虽然武艺不精,但却将这几句话牢记在心中。
六人以茅尖聚起,抵在他的头顶,将要把他逼得跪下。而就在此刻,他手花一转,手臂下压护在头顶,借力从底下划出围圈。
而他刚逃出围击,却看到敌军的首领长臂一挥,将一人直接甩出。另有三个士兵趁机拿尖止住他的腰腹,而敌军的首领大声一笑,重拳挥下,直接将三人同时击飞。
正好他抬头,就与刘简对视。认出了他就是那时在城墙上喝退他之人。
仇人相见,自是分外眼红。
敌军首领一砸拳,浑身的肌肉爆出,满是不屑地说道:“你们又何必抵抗,不过是螳臂挡车罢了。”
刘简脸上有些伤痕,却难掩他本是风流的相貌。从容地淡笑一声,说道:“胜局未定,犹未可知。”
气势却毫不逊于敌军首领。
“好,好一个犹未可知。那我就让你知道无力反抗的味道。”敌军首领抄起地上染血的剑,便朝着刘简冲来。
“锵—”
两剑相抵,剑刃磨出了火花,敌军首领一声狞笑,手中的力道大了许多。
他知道这个男人目前是连城的主心骨,要除去了他,连城的士兵将会一团乱麻。
“啪—啪啪—”
刘简的剑刃被砍出了裂痕,裂痕一节节脆开,将要断下。
刘简脸上也有吃力之态,唇边紧抿,手掌胀得通红。
“啪嚓—”
刘简的剑刃彻底断裂,而敌军首领笑了一声,往刘简身上刺来。刘简闭上了眼,这劫他是逃不过了。
“刘简!”
忽然,一声女子的叫声破空传来,刘简猛地睁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阿意的声音,她没有走。
他余光瞥见柳意浅青色的衣角,一如那日他醉酒时她提领相问时的模样。
她还在这,刘简连从容赴死都做不到,他不能让敌军首领伤害到柳意。他顿时后撤,以他平生最快的速度脚尖挑起一方长剑,红着眼往敌军首领身上砍去。
柳意也在这时拿起粉末往敌军首领脸上招呼过去,又麻又辣,顿时让敌军首领眼睛疼得睁不开,手中的力道也卸下。
就在这时,刘简的长剑刺进了敌军首领的腰间。
柳意有些惊喜,这些不过是阿宛之前教她应急用的药粉,没想到还能帮到刘简。
可还没等她脸上露出笑意,敌军首领赤手一拔腰间的长剑,直直往柳意的方向冲去。
“阿意!”
“阿意!”
顿时两声呼喊从不同方向而来,谢诗宛正以长棍抵着两人,根本抽不开身,只能看到敌军首领手中全是血,拿着剑向柳意刺去。
柳意知道的战场不过是来自京城中的话本子,可真正来到战场上却发觉根本不是这样。敌军首领身上的威压竟让她动不了身子,即便害怕地全身发抖,但也没法挪动分毫。
她绝望地流下了泪,她就要死在这了吗?
突然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了她,即便是在这个关头,刘简仍旧是双手握拳,克制地没有张开手掌。
“呃。”
剑刺向了刘简,他再无法面色从容,闷哼一声,身上的疼痛几乎要让他昏厥。冷汗从额头上滑下,打在柳意的袖面上。
温热的血流打湿了柳意半边的衣裳,柳意根本不相信这一切,她跪在地上,颤抖着看向环着刘简后背的手。
烈阳下,她的手上全是血,一大片一大片鲜红得刺人。
“刘简!”
柳意一直压抑着的眼泪在唤出刘简那刻便住不住地往下流,他怎么会这么傻,为了负责根本不用做到这个地步。
“对不起,对不起……”
刘简无力地埋首在柳意颈边,到了最后,他还是在不断道歉。
他在道歉,道歉那日成婚,他明知道轿子里坐的是柳意,却没有上心,只当那是家族上的手段,甚至都未问过柳意是否愿意嫁他。
道歉新婚之夜,他的一时不慎,竟险些让柳意遭恶人之手。而他却携着自己也说不清的心思,占了她的身子。
道歉他的占有欲,他也不想牵制着她,让她不痛快,可是不由自主地就不希望她陷入危险,却忘了问过她的意愿,只以为那是为了她好。
道歉他凶了她,本是无意,却是落字伤人……
回望过去,他欠柳意的实在是太多,数着数着竟是数不过来了。
柳意紧紧地抱着刘简,不让他滑下,泣不成声:“你不要道歉,都是我愿意的,是我愿意成为你的妻的……”
从始至终,她都是愿意的。要是她不愿意,即便柳家的人再逼她,她也有办法不嫁出去。
到了如今,她才敢将心中藏匿的点点情意说与他听。
刘简无声地笑了笑,向来随心的面容上有着淡淡的满足,轻轻地说道:“阿意啊,我真的好疼。”
似是朝她诉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之事,又像是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用着低声呢喃告诉亲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