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女学生受了训,低头不说话了。
落萸顿红眼眶,没说话,往外走。
她心里原是没有委屈的,面上装出来的那些也是为了博同情。
但听到周攸宁说出那些维护她的话来,她就真的开始委屈了。
人好像都是这样,可以忍受恶言,但没法忍受软语。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鞋底踩上水泥地面的声音。
平平无奇。
但洛萸就是有一种直觉,它来自周攸宁。
于是她停在那里不走了。
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下,片刻后,那人走到她身前。
一米八八的个头,她得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目光所及之处,是他的下颚线。
她最迷恋的地方。
他没有安慰她,也没有替他的学生向她道歉,更加没有敷衍的解释一句:她们没恶意。
而是递给她一张纸巾。
洛萸鼻子一酸,这下是真哭了。
因为刚下课,周遭的学生开始多起来,周攸宁握住洛萸的手腕,隔着那层袖子。
开了安全通道的门,将她带到楼道里。
与外面的世界隔绝。
像是知道她好面子,讨厌被别人看到自己落泪的一面。
她没哭多久,哽咽着声音问他:“你不是生气不理我的吗。”
她擦眼泪跟洗脸一样,胡乱的搓。
周攸宁看了眼她唇边晕出来的那一抹红,颜色和他衬衣领口上的很像。
“不是生气。”他可能还没有从老师这个身份上转换过来,说话的语气像在教导学生,“有些事情,你可以不懂事,但我不能。”
洛萸不解:“为什么不能?”
在她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那不过是一个吻。
周攸宁安静看了她几秒:“等你再大些就明白了。”
他开门离开,洛萸不依不饶追过去:“周老师,你到底在瞻前顾后些什么?你也喜欢我对吧,我那天吻你的时候你明明没有躲。”
她连续两个问题,男人步伐稍顿。
却并没有给出她答案,而是提醒了一句:“把脸擦一下吧。”
厚重的门在他离开后,自动关上。
洛萸塌下肩膀,有些挫败。
她拿出镜子擦净花掉的妆,头次感觉无能为力。
周攸宁太理性了,理性的过头。
洛萸烦躁的从包里拿出烟,点了一根叼在嘴里。
这个不好的习惯是最近才有的,她其实还是受不了这种味道。
但就是想试试,抽了两口就开始咳嗽。
她还没来得及掐灭,门被推开,周攸宁扶着门,微敛眉梢看她。
大概是受了环境影响,洛萸莫名有种学生时代抽烟被老师抓包的心虚。
下意识的把烟往手里缩,直到烟尾烧到掌心才疼的回神。
作者有话说:
周娇娇的初吻没啦~
第三十一章
周攸宁脸色不大好看, 抓着她的手腕带到自己身前,将她手里的烟夺过来,又去看她被烫伤的掌心。
“先去处理一下。”他说。
洛萸把手抽回来, 说没事,小伤而已。
周攸宁看着她,眸色发沉。
他少有此刻愠怒的神色。
原来生气的周老师,也是有点可怕的。
洛萸推门的手松开,低着头, 不说话了。
她最后还是被周攸宁带去了医务室, 医生给她处理掌心的烫伤,还一边调侃:“前阵子那些学生都在传周教授被校外的狐狸精缠上了, 看来是真的啊。”
周攸宁眉头微皱,觉得他这话欠妥, 外界怎么传他,他无所谓。可洛萸不同, 她是女孩子。
他正要开口, 却瞧见洛萸笑的挺开心, 似乎很满意狐狸精这个称号。
“她们还说什么了?”
要说的话尽数咽下,他无奈摇头, 唇角上挑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烧伤不算严重,随便上了点药就可以走了。
医生嘱咐周攸宁:“伤口不能碰水, 她洗澡的时候你多少注意点。”
这话不该与他说,听出了话里迎合流言的几分调侃,周攸宁也未替自己辩解什么。
只点头,未开口。
接过医生递来的药膏, 他把塑料门帘拉开, 让她先出去。
等走远些了, 他才停下,问洛萸:“医生说的话都听见了?”
洛萸说:“医生让你注意,又没让我注意。”
就知晓她要咬着这句话不放。
周攸宁并不多说什么,走上前,拉开她斜挎包的拉链,把药膏放进去。
“我还有事,今天送不了你。”话音停顿片刻,目光落在洛萸缠着纱布的手上,语气轻了几分,“司机在北校门,车牌号638。”
洛萸点头,对他的忙碌表示理解:“那我先走了。”
周攸宁叫住她:“东西给我。”
洛萸不解:“什么东西?”
他言简意骇:“烟。”
他神色清淡,偏带了几分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这分压迫与他在课堂上不一样。
但若真要细究这是从何种身份出发的压迫,洛萸一时也辨不清。
她是一个讨厌被人管束的人,但在周攸宁这儿,她却把这当成一种情趣。
她乐意被他管着。
所以她几乎是没有一点犹豫就把东西交了出去——那盒刚开封的女士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