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知道Chris是个很有名的法籍华裔艺术家,他的那些成就履历以及获得的奖项洋洋洒洒好几页。
这次回国办展,那些黄牛连明星的演唱会门票都不蹲了,全跑这儿来了。
当得知洛萸居然认识Chris的朋友时,孙朝洲确实还挺惊讶的。
洛萸对艺术不怎么感兴趣,看的不认真,听的也不怎么认真。
角落里有一副画挂在那里,明与暗的色调相互映衬,宛如地狱中的恶魔挣扎着想要逃出来。
其实没什么太规律的图案,甚至有点像抽象画。
但莫名的,给人一种震撼又压抑的感觉。
仿佛有一双手攥着心脏不断往下拉扯,那种失重感让人害怕。
很显然,这种感觉不是只有洛萸一个人才有。
来这儿拍照的人大多都很快走开了,心悸的拍着胸口,说害怕。
洛萸觉得这幅画很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有些蹩脚的中文从身后传来,夹杂着淡淡笑意:“这幅画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画的。他是一个很厉害的画家,但他已经很久不画画了,这算是他画的最后一幅。”
洛萸循声往后看,男人一身怪异打扮,衣服是撕碎的布条缝制好的,头发中长,分出一半扎起来。
皮肤很白,身形清瘦。
做为在场最像艺术家的人,不用自报家门,洛萸就知道他是Chris了。
他应该也知道洛萸知道他是Chris,所以也就懒得多此一举的去做自我介绍。
“这幅画有个名字,是我取的,叫踏生。”
洛萸没听说过这个词:“踏生?”
他笑了笑:“我中文不太好,所以取的名字都很俗气。字面上的意思,踏往生路。我这个朋友对自己的生命一向不太爱惜,这也算是我对他的一个美好祝福吧,希望他能早日醒悟,踏往生路。”
这么一说洛萸倒是懂了。
确实挺字面意思的。
Chris笑说:“我这个朋友你应该认识,他叫Asher。”
Asher?的确挺熟悉。
不等洛萸开口,Chris补充一句:“他还有个中文名,周攸宁。”
第二十四章 【二更
听到周攸宁这个名字, 许朝洲惊讶的抬高了眉:“周二哥?”
也不知他是在惊讶这副画的作者是周攸宁,还是在惊讶Chris形容周攸宁的那句话。
洛萸想起来了。
她为什么会觉得这幅画很熟悉,因为她之前见过一次。
在周攸宁的后背上。
那次因为房间太暗, 所以看得不仔细。
她走近些,或许是因为知道了这副画作的作者是谁以后,她便不觉得有多可怕了。
甚至还多出了几分喜爱。
爱屋及乌吧。
Chris见她对这副画感兴趣,于是和她讲解起来:“虽然我朋友对这幅画没有任何解释,但我自己斗胆猜测了一遍。”
“黑色是浓雾, 白色是脱离□□的意识。这幅画的意思应该是人在死后, 灵魂被拉入混沌之中,再不见天日。”
他笑了笑, “不过我中文太差,解释的也过于浅显, 想来他应是有别的深意的。”
洛萸有些疑惑,看到黑与白, 一般人应该都会想到正义和邪恶。
听到她的话, Chris笑道:“可我那个朋友不是一般人。”
不是一般人吗。
那是怎样的人。
洛萸看着那幅画, 突然觉得画中的雾蒙上了自己的双眼。
叫她看不清周攸宁。
谁的灵魂被拉入混沌之中,是周攸宁, 还是他眼中的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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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寿诞之后,老爷子又专门请了周攸宁来家中做客。
这次不为洛萸, 纯是想要拉拢洛周两家的关系。
他们老洛家从未想过要拿儿女的婚姻来作为拉拢人脉的手段。
但有些社交却是不得不做的。
洛家多是女儿,洛萸她爸是独苗,洛杰亦是。
可偏偏洛杰不成气候,老爷子担心这偌大产业会败在他手上。
便想着靠与周家的那点关系, 先帮他把人脉打下来。
只要搭上周攸宁这棵大树, 其余的, 便不需要再犯愁了。
“上次那茶叶不够好,这是自己家种的。”
老爷子提着茶壶,手往上抬,嫩绿明亮的茶水沿着壶嘴倒入瓷白的茶杯中。
“你尝尝。”
周攸宁道过谢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味醇正。
他对茶不算挑剔,只要不是难以入口的,他都觉得还行。
“可以。”
中规中矩的评价。
老爷子笑声爽朗:“你这话听着,我倒觉得比那些一惊一乍的后生们拍出的马屁要舒坦。”
不过是一杯茶而已,能好喝到什么程度去。
那群人就跟喝了琼浆玉液一样,张嘴就是李杜的诗,一番夸赞。
“之前因为我家阿盏的事情,也算是对你多加叨扰,希望你莫见怪。”
周攸宁语气淡:“无妨。”
老爷子喝着茶,眼神却是在打量他。
坦白点讲,他确实比周家那个小孽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有学问,亦有城府,心思内敛,一看就是个能成大事的。
可惜是个一心搞学术的,要是能投身入这商界,也就没有周大那一家子什么事了。
若是洛萸没有和周向然有过婚约,老爷子其实还是很满意周攸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