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说他这辈子就没有佩服过什么人,但他是自己少数佩服的人之一。
洛萸想,他老人家年轻时,肯定也是个像周老师一样优秀的人吧。
可是如今。
她抬眸看了一眼。
现在的状态和刚才的已经不太一样了,像是从长辈变成了小孩,吃饭还得靠哄。
洛萸突然觉得很难过。
那顿饭吃完,周攸宁开车回家。
在车上,他全程无话。
洛萸不清楚他是还在生气,还是看到刚才那一幕,感到难过。
洛萸说:“外公经常这样吗?”
周攸宁摇头:“偶尔。”
她情商不高,也不太会说话。
所以常得罪人。
因为不够圆滑。
但她不在乎,人活着已经够累了,如果连说话都得考虑这么说会不会惹人不高兴,那不是更累。
她不要。
但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对方是周攸宁,所以她得顾着他的情绪。
她不想让他难过。
在开口前,她仔细措词了很久。
万种疑惑最后都变成一句:“还好吗?”
周攸宁问她:“指的什么?”
洛萸:“......”
想不到一顿饭吃完了,居然还在生之前的气。
“你外公他......”
“我没事。”他说,“好几年了。”
也就是说,他已经平静的接受了这件事。
那之前呢,刚病发的时候有没有难过。
这些话,洛萸没有问。
她不想反复的去碰他的伤口。
夜幕早就下来了,天空都变成了深蓝色。
洛萸把窗子开了一半,让风灌进来。
她手肘撑着车窗,回过头去看周攸宁。
他眼神专注,余光都未曾分给她。
看来还在生她的气呀。
洛萸胸腔出了口气,软绵绵的靠回椅背。
到了家,洛萸把鞋子换了,在杂物间里找出一根戒尺。
也不知道这是谁送给他的,反正肯定不可能是周老师买的。
东西一直被放在杂物间,也没有见天日的机会。
洛萸之前无意间看过一眼。
她把东西捡出来,擦干净上面的灰。
双手托着,主动往上递。
周攸宁刚脱了外套,这会正在解领带。
洛萸听到了领带和衬衣领口的摩擦声。
他略微垂眸,手上的动作停了。
迟疑几秒,把戒尺接过。
“?”
洛萸转过身去,手扶着沙发,塌下腰,屁股撅起来。
英勇赴死。
“打吧,打到你消气为止。”
第七十一章
周攸宁把东西接过来, 没有打她,而是放在一旁。
放的很远。
他没有这种癖好。
洛萸回头看了一眼,他此时已经安静坐在沙发上了。
拿起方几上的书, 翻阅起来。
洛萸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去挽他的胳膊:“还生气吗?”
他不语。
洛萸把书从他手中抽走,那双手试探的,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原本以为周攸宁会离开, 可是他没有动。
像是, 随便她。
窗外风有点大,总有种要吹破窗户闯进来的感觉。
以前总觉得, 自己很容易让人感到反感。
有时候明明没有做什么。
追其原因,本源应该是她的性格。
洛萸也不是没有尝试着去改。
尤其是经历了周向然那件事以后。
谁不希望自己受人喜爱。
但这种东西, 一朝一夕很难改变。
时间长了,她又突然觉得, 无所谓。
无所谓别人讨厌还是喜欢她, 她就这样。
可是突然有一天, 来了一个人。
夸她可爱。
明明他才是最可爱的那个。
洛萸去牵他的手,她的手很小, 尤其是和周攸宁相比,包裹不住。
没法完全覆盖。
她说:“娇娇。”
他不语。
他靠在她肩上, 洛萸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她握的更紧了一点:“喜欢你。
比起告白,更像是某种承诺。
周攸宁呼吸稍重,洛萸感觉到了。
她低垂下眼,说更肉麻的话:“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他的身子微顿。
片刻后, 周攸宁从她肩上离开, 平静的问了一句:“我昨天打的什么颜色的领带?”
洛萸愣住:“这个我怎么......”
周攸宁说:“昨天的领带还是你帮我打的。”
洛萸干咳了几声:“是......是这样吗?”
周攸宁轻笑:“喜欢我?”
洛萸开始流冷汗。
周攸宁:“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冷汗都快流成瀑布了。
周攸宁起身回房。
门也一并关上。
洛萸坐在沙发上, 痛苦的瘫软,这种事情她很熟悉,以前每次谈恋爱,无理取闹发脾气的那个人都是她。
怎么现在角色反而对调了。
她在沙发上瘫了大概五分钟。
最后还是认命的起身,回房哄人了。
一直从晚上哄到第二天早上。
洛萸拖着疲软的身子去冰箱里找吃的。
家里做饭阿姨来了,手里提着刚从菜市场买来的新鲜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