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下去了。”
她不想继续这些会让人不开心的话题。
打开车门,下车,合上车门前。
江沅:“谢谢。”
韩晏修:“不客气。不过,真不打算请我上去坐坐?”
江沅有点窘,心里觉得不合适。
“我那里,挺乱的。”
韩晏修了然一笑:“明白,你先上去吧。进屋后给我报个平安。”
江沅松了口气,拂了下裙子:“那,再见。”
“再见。”
车门刚要合上,韩晏修忽然叫她。
“江沅。”他声音沉稳清淡,却目光灼灼,“希望下一次,你能邀请我上去坐坐。”
江沅不善于应付这种别有深意的话。
这时韩晏修忽然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好不好?”不等江沅回答,他忽然笑了,“我问了个傻问题。他肯定对你不好,要不然你现在不会在这里和我说话。”
很晚了,这条路上的行人和车都已经不多。
江沅把着车门,想帮盛时说话,又不想和韩晏修谈论关于盛时的事。
沉默间,韩晏修叹了口气。
他松开安全带,下了车,几步绕到江沅身边。
江沅刚要后退一步,韩晏修伸手握住她的肩。
昏黄的路灯下,年轻的女孩子眼里满是不安。
“沅沅,两个人走不下去了,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们分开的原因是什么?他不爱你?”
他真聪明,一语中的。
江沅被刺痛,害怕失态,忙低头掩饰。
她比上次见面还要清减几分,很纤细,可是不是干瘦,反而更显得身段诱人。韩晏修敢断定,江沅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她对男人来说,有着怎样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是现在这种楚楚可怜的样子。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不舍得再逼迫她。
不过,只是一瞬间。
傅衍行说,爱情里做绅士,只会两手空空。
韩晏修深以为意。
他从来不会在爱情里做绅士,看中的人一定会想办法掠夺到手。对于江沅,他已经失了先机,自然更需要更多的手段和努力。
先得到人,等她满了二十岁,他们可以先结婚,生个孩子,再慢慢磨她的心。
日久生情,这个“日”字无论作为名词还是动词,都是很有作用的。
“是被我猜中了?”他狠下心逼问。
江沅摇头。不是否定他的说法,而不想继续这个难堪的话题。
韩晏修:“你摇头,是说他也爱你?”
江沅开始推他:“不是。我不想说了,我想回去。”
韩晏修很轻易压制住江沅的挣扎:“所以是他不爱你,对吗?那你为什么还要喜欢他?”
江沅招架不住,只想快点摆脱他。
“他对我很好。”
“他对你好还舍得让你伤心?”
“他是对我很好。”江沅急道。
“他对你好,会明知道你不会游泳却先去救另一个人?”
江沅忘记了挣扎,呆呆地看着韩晏修。
他怎么知道的?
“盛时,对吗?”撕开了伪装,韩晏修的笑容里透着轻松,“我不可能连自己对手是谁都不了解的。”
江沅觉得,这些人里,大概只有她是最蠢的那一个。
“你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沅沅。”
江沅用力摇头,她很讨厌韩晏修那种怜悯的眼神。
“他没有。他想救的是我,他是救错人了。”
“他说的?”韩晏修轻嗤,“他说你就信了?救错人?他连骗你都不肯找个高明一点的理由?他是不是还特别迫不得己,一肚子的苦衷?那他还招惹你,对你始乱终弃?沅沅,你太单纯,很容易被人左右的。”
江沅用力推了韩晏修一把,转身就跑。
韩晏修并没有追上去。
今晚的刺激已经够了。
他倚在车身上,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
很难想象,竟然有江沅妈妈那种变态的教育方式,更恐怖的是,傅衍行竟然也默许了一切,完全没有干涉。
进入大学之前,江沅简直就是一张白纸。
有点嫉妒那个叫盛时的男人,比他幸运,可以先一步认识江沅。
不过,幸运不会永远站他那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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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一直跑到家,进了家门,才瘫坐在门后。
她将脸埋在膝盖里,好像这样就可以将所有不好的东西与自己隔绝。
韩晏修并不是第一个说她单纯容易被人左右的人,之前妈妈说过,爸爸也说过,就连余稚幼也说过她单纯好骗。
妈妈说她,是因为她信了陈齐的话,想要自由。妈妈说她单纯,这么容易被其他人鼓动。
爸爸说她,是在她跳楼之后。当时爸爸说,沅沅,是谁告诉你用这种极端的方法来解决问题的?妈妈是你最亲近的人,你听别人的话,让她伤心,你就这么容易被人左右?你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吗?
江沅不知道什么叫“判断力”,从小她学习的那么多东西里,并没有这一项。
她跟盛时在一起,也是因为第一眼的好感,她仅有的那几个朋友,也是因为合眼缘。
所以,盛时真的没有骗她吗?
可是,假如她因为韩晏修的话就去怀疑盛时,不正好说明她没有判断力,任人左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