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沅的房间背山面海,视野极其开阔,装修风格十分温馨,是一般人以为的小女孩应该喜欢的粉色系。
常年在这里照顾傅衍行的,是一个叫香姨的女人,上了一点年纪,傅衍行无意中透露,她曾经照顾过刚刚怀孕的江渔。
香姨应该已经知道,江沅就是当初江渔肚子里的宝宝,总是有意无意地看着江沅笑。这种笑不让人觉得讨厌,也不会感觉是讨好,反而十分慈祥。
“爸爸也是能煮两个菜的,”傅衍行将衬衣袖子卷到小臂,往身上系围裙,笑容满面,“等会儿尝尝合不合胃口?”
江沅很是意外,瞪大了眼睛:“好啊。”
傅衍行开开心心地钻进了厨房。
香姨在进去打下手之前,没忍住,又看着江沅笑。
“先生以前,也常给太太做过饭呢,尤其是怀着你的时候。”
江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笑了笑算作应答。
香姨说的是本地方言,盛时不太懂,等她进了厨房,经江沅翻译才明白。
“先生”当然是指傅衍行,而“太太”,应该是指江渔。
江沅之前过来时,跟那几房打过交道,家里人称呼她们,都会在“太太”前加上她们的排行,比如“五太太”,“六太太”,到了江渔这里,却直接是“太太”。
傅衍行曾经向江渔求过婚,当时未必没有真心,只可惜结局却如此惨烈。
江沅心里酸酸的,好像是难过,又觉得遗憾。
她不觉得妈妈做法有错,如果盛时和爸爸做了同样的事,她也会和妈妈做同样的选择。
只是,假如爸爸从一开始就是真心以对,他们的结局是不是会好一点?妈妈大概也不会忧郁至死。
她的手被轻轻握住。
“别想太多。”
江沅抬头,眼神很可怜:“盛时,我心里不舒服。我觉得爸爸不对,可是……他对我这么好,我……我觉得他很可怜……可是,妈妈也很可怜。”
“可是,爸爸如果真的给妈妈自由,你觉得她就真的开心?”
江沅很是惊讶:“难道不是?”
盛时摇头:“我觉得,不是。”
江沅彻底糊涂了:“为什么不是?怎么可能不是?你不知道,我妈妈以前,几乎就没开心过。”
“可是她还是和爸爸纠缠了这么多年。假如她拒绝的意志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坚定,爸爸又没真的找人整天看着她,她有足够的机会逃走。”
“妈妈逃过的。就是认识陈齐那次,你不记得了?”
盛时笑:“可是好像只有那一次,又那么轻易就被找到。换作是你,假如你真的想逃走,是不是逃得越远越好,不至于还留在原来的城市吧。”
按照江沅的描述,盛时感觉,江渔的痛苦,其实是来源于她内心的矛盾。
假如她能像傅家那些姨太太一样,应该会快乐很多。
当然,这样的话,她在傅衍行心中的地位未必就有这么高。
江沅无言反驳。
经历过盛时,在感情上,她比以前懂了很多。
她以前曾经隔着门撞到过妈妈和爸爸亲热,并不是爸爸强迫的,所以妈妈也是愿意的。
真的反感一个人,应该不会愿意与他肌肤相亲吧?
——
六姨太抱着孩子过来时,傅衍行刚从厨房里出来,正在解围裙,看到她,脸上无明显的喜怒。
“怎么过来了?”
六姨太笑容娇媚,声音轻柔:“你之前说沅沅过来了,就带孩子过来见见姐姐。”说着又冲江沅笑了笑,捏着小男孩的手做了个打招呼的动作,“航航,跟姐姐打个招呼啊。”
江沅一直不喜欢傅家,大概是年纪比较相仿,她对六姨太倒没什么轻视,反而稍微感觉亲切一点。这会儿她自己有了身孕,见到小朋友,更是觉得格外喜欢,不由笑着冲小男孩招了招手:“过来啊,给姐姐看看。”
六姨太立即抱着小男孩坐到江沅旁边,又冲盛时笑着点了点头。
江沅的婚礼,这几房太太都没被邀请,傅衍行的意思很清楚,六姨太是聪明人,很自然没有提起此事,只是以孩子的名义和盛时打了个招呼。
盛时也随着江沅,以英文名称呼六姨太,避免了叫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女人“六妈”的尴尬。
傅衍行一直看着江沅,瞧着她没有特别反感的意思,这才松一口气。
“饭快好了,留下来一起吃吧。”
六姨太仰起头,甜甜一笑:“好啊。”又扭头对江沅说,“你爸爸厨艺不错的,就是很难请得动,一年也难得煮个几次,每次还得我哄着他才行。”
“爸爸那么忙,也没办法啊。”
江沅是认真替傅衍行解释,盛时心中暗想她是个小傻瓜。
六姨太这明显是在秀恩爱,她竟然丝毫没看出来。
不过六姨太长得,真像江渔。
傅衍行身边的女人,毕竟是照着同一个模子找的,多少都有一点点相似之处,可是六姨太给人的第一感觉,却是像江渔。
只是江渔比较忧郁,而六姨太娇俏明媚。
“现在是几个月了?”六姨太问。
“四个多月,快五个月了。”
六姨太笑:“会动了吧?”
说到这个,江沅可就精神了:“会了,动得可厉害了。”
六姨太点着小男孩的小鼻头,笑道:“那跟他这个小舅舅一样。当时他就可有力气了,我身边的人都说肯定是个男孩子,一生下来,果然是。沅沅,你这胎,肯定是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