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他会在她教室前放一把伞。
她经期不舒服,他会把糖水店里的所有糖水都买完。
然后请求店家去江北大学门口摆摊售卖。
这样乔阮就不用走这么远来买了。
沈负没有错过她的所有成长。
他亲眼看着他的阿阮,变成了一个很优秀的人。
有欣慰,也有难过,因为这一切他只能躲在暗处偷偷的看。
像是一个偷窥狂一样。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沈负也说不清自己这十年是怎么度过的,他过的很艰难,光是乔阮谈恋爱,仿佛就要走了她半条命。
再到后来的治疗。
从病房出来后,乔阮的心里很乱,像是有一团麻线缠在一起,怎么解都解不开。
她拿出手机给李月明发了条信息。
乔阮:【我见到沈负了。】
消息发完后,她把手机锁屏,跟着护士进去。
里面放着几台台式的电脑,有个眼神涣散的女孩子坐在那里答题。
护士和乔阮最后确认了一次个人信息后,让她按照自己的真实想法去答题。
题目很多,等乔阮全部答完都过了十来分钟了。
她拿着打印好的结果又重新回到那个诊室,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伸出去的手收回,她低下头,看自己的鞋子,看自己的裤子,又看自己的衣服。
最后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
和第一次在李月明家碰到沈负时一样。
那个时候的她也像今天这样,在意自己的形象。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已经成功戒掉对他的喜欢了,可能这些只是条件反射而已。
下意识的举动。
她说服完自己以后,方才鼓起勇气把门推开。
“沈医生,结果出来了。”
她把检查结果递给他。
沈负很仔细的看了一遍,金色的细边眼镜,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被映衬出几分不近人情的清冷禁欲。
但此时却被他的温柔中和:“你最近睡眠不好?”
乔阮点头:“不怎么好,偶尔还会失眠。我的工作不稳定因素太多了,我经常在实验室待很久,作息很乱。”
沈负听完后神色严肃。
难怪他看她气色不太好。
他失眠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知道那种感觉有多难受。他不希望乔阮也去体会一般。
他语重心长的劝她:“这样长期下去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负担,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快调整过来。”
他不知道乔阮听进去了没有,她点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然后拿着病历本就要离开。
沈负的指腹抵着钢笔一侧,力道有点大。
喉结微滚,他叫住她:“乔阮。”
乔阮停下:“还有什么事吗?”
他笑着摇头:“想问你待会有没有时间,一起喝杯咖啡?”
他故作从容的询问出这句话,手却抖的厉害。
电脑挡住了,乔阮没看见。
她点头:“嗯。”
医院附近有一家咖啡店,这么多年过去了,沈负的口味似乎也开始改变。
他学会在咖啡里加糖加奶。
加很多糖,很多奶。
乔阮看见了,问他:“你们医生不是很注重健康吗,摄入这么多糖分不怕得糖尿病?”
他但笑不语。
直到现在,他其实依旧不太习惯,喝这么甜的东西。
但思念一个人,似乎总会睹物思人,哪怕是连她喜欢的喝的咖啡,他也想一并尝试。
沈负的话仍旧算不上特别多,但看到乔阮以后,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和她讲。
真到要开口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他眼神温柔的看着乔阮:“我的病治好了,我现在是个正常人。”
乔阮点头:“恭喜啊。”
沈负仍旧在笑。
银匙在黑森林蛋糕上戳了一小口下来,她却突然没了胃口。
“你......”
她终于主动开口和他讲话,沈负紧张到连呼吸的频率都忘记了。
安静的等到她的下半句。
“你怎么改名字了,而且改的还这么......”
后面的话她应该是不知道怎么说。
沈负知道她想说什么,想说他的名字改的过于随便。
他笑了笑:“是你给我取的啊,忘了吗?”
“我怎么可能给你取这种......”
讲到一半乔阮就停住了。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沈负说他想换个名字,让乔阮帮他取一个。
她敷衍的说了句随便吧。
难道他以为自己这是在给他取名叫随便?
她有些难以置信:“所以你就直接改了?”
怎么平时双商那么高的一个人,在这种事情上却像个未开智的小朋友。
沈负点头,笑道:“我觉得挺好听的。”
明明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在沈负看来,仿佛再正常不过。
“那......那你那些同事和朋友都是这么叫你的?”
“他们大概是叫不习惯吧,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沈负。”
这个名字能叫习惯才是不正常吧。
“乔阮。”沈负笑容更盛,“原来这些事情,你都还记得。”
他好像在因为乔阮记得与他经历过的点点滴滴而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