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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
“安娜!”
傅元霆陡然清醒,他从座椅上抬起头,脸上还有焦急心痛之色。短暂几秒平静下来后,他掐了下眉心,扭过头,望向窗外。
这是一艘十分丑陋又庞大的黑色军舰,傅元霆记得自己登上它时看到的样子,尖头、腹部凸起,外形就像一只黑色甲虫。
不过曲速飞行的熟练应用,让它的速度超乎寻常得快。
彼时应该已经渐渐驶离银河系了,窗外星云如梦般飘散,璀璨的、柔软的银河变成了一个小点,愈发遥远。
“梦见安娜女王了?”
就在这时,一道格外柔美的声音突然响起。
如果不看她遍布全身的甲壳和凸起触角,会以为是一个格外妩媚的年轻女人。
但比起普通的雌性虫人,她似乎更要美一些,包括更长的腿、更窄得腰、更丰美的胸脯,以及后面泛着幽幽蓝光的甲壳——比战场上的白甲、红甲还要高出一级。
从登上飞船,这只雌性虫人便负责伺候他,或者说看管他。
傅元霆不置可否,也不予理会。
“要不还是这样吧?”雌性虫人点了下手臂,周身坚硬、凸起的甲壳像时被蒙了层皮,紧接着那层皮完好无损地覆盖过整个身体,黑色的、三角形的头也跟着扭曲,出现了一张人类女性的面孔。
“这样是不是顺眼多了?”
傅元霆面无表情。
从第二次战争开始,他就知道不少精神力强大的虫人,甚至不需要依赖科技,都够完美地变出人类外表——这也是第二次战争人类被迷惑的原因之一。
“还有多久才到?”
傅元霆并不关心这些,淡淡问道。
“大概还有十五六天吧,不过换算在银河系上人们的话——”雌性虫人并没有穿衣服,她似乎很喜欢这身人皮外表,对着玻璃窗搔首弄姿着,“估计需要三个月。”
傅元霆面色微暗。
时间膨胀,还在远古地球时期,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就说明了这一点。
狭义上,是飞船速度无限接近接近光速飞行,那么飞船上的人类只过了一天,实际地球却过了一年;广义上。时间在不同引力场的流逝速率不同,引力越强,时间越慢。
“要用点东西吗?”见傅元霆丝毫对自己身体不感兴趣,她又有些失望,不再臭美,转过头,还有些客气地道:“皇帝大人说让我来好好地伺候你。”
“不用。”
傅元霆靠座在座椅上,揉了揉腕骨,不再言语。
十五六天,就算一切顺利,一趟下来也至少一个月。
而歌兰,已经过去半年…
如果不顺利,傅元霆轻轻阖上了眼睛,他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并不后悔。
他只是担心……安娜。
不过他的不告而别,她此刻应该恨透了他。等过去这一段时间,应该也不会太伤心了吧。
傅元霆皱眉思索着。
但不知为何,一想到那张梦里哭花了的小脸,少女红肿不堪的眼睛,她将头埋进他们一起睡过许多个夜晚的被子里,哭得一抽一抽,他心都像被绞在了一起,很痛。
他想去安慰她,想伸手去抱住她,想将她怜惜地搂在怀里,可是还未碰到她,那个梦就结束了。
傅元霆长叹一口气,再度望向玻璃外的神秘星河。
只希望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
转眼,陆沣远一行人已经从莉斯帝国回来了。
战争胜利,歌兰为他们准备了盛大的庆功宴,主楼东厅的舞会一直从傍晚持续到清晨,悠扬欢快的舞曲飘散在枫叶宫的每一个角落,带着胜利特有的欢喜。
安娜也正常去参加,她看上去和过去没有任何区别,舞姿曼妙,优雅大方,甚至笑容都更多了一些——为了庆祝这次得之不易的胜利。
只有她身边的几个人才知道,随之时间一点点过去,小女王愈发消沉了。
她几乎很少再回主楼的卧室睡觉,除去舞会、宴会、采访活动之类,她大半的时间都待在椭圆办公室里,紧锁着大门,没有人知道她在里面做些什么。
就连安娜自己,有时候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傅元霆明明已经不可能回来了——她心知肚明,可是她还是会在某个瞬间,突然跑进玫瑰花园深处;或者突然跑回主楼,长长久久地停在主卧门前,手指抚在门把上。
希望他下一秒从花丛深处出现。
或者期待推开门后,他和过去一样坐在沙发前,军装随意解开几粒纽扣,从报纸间淡淡地抬眼看向她,眉目清冷,又带点温柔。
每次想到这里,安娜忍不住就想要流泪。
她控制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查得怎么样了?”
五天后,肯和陈力终于有了消息。
“蓝迪方面,我们能找到的资料不多,不过在拍卖场的光脑备份里,我们找到了这个,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个蓝迪的影像资料。”肯道。
“不过除此之外,我们还带回了一个人,她可能了解一些内情。”
“先把人带进来吧。”
这些日子,安娜已经很累了。
但是她还是想要知道一个真相,或者说,确定。
肯将一位穿着旗袍的长发女人领了进来,女人瘦高个,身形玲珑姣好,皮肤白皙,脸上倒没有多少惊慌之色,看上去很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