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午后日光,风吹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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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生活”的第二年初,单位例行组织体检,顾岐安取报告回家那天,还特为打包了振鼎鸡的白斩鸡。
鲜白的鸡肉浇上咸美的卤子,葱姜蒜末,齐齐整整地码在盘里。
梁昭摆上桌后问某人,结果如何?
因为习惯了无风无波的生活,所以也很少去多虑,至少年纪轻轻地总不该摊上什么大病。总之,她问出口就没想过坏的结果。
熟料顾岐安一脸心事重重,没说话,报告也不给她看,就把自己关进书房。
梁昭无疑被吓到了,敲开门,就听他肃穆地说,不好,很不好。
什么不好?倒是说呀!
她急得想哭,伸手就去抢报告单,被他一把搂怀里。有人几乎是临终遗嘱般的口吻,交代她,往后你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按时睡觉,无论如何,好歹还有一猫一狗陪你,再不济……
我也允许你爱上别人。
没听完,梁昭的眼泪就簌簌地掉下来,像树袋熊般四肢都缠上他,说我不管,什么鬼啊,明明平时好得很呢,怎么就这样了呢!
“什么病?你告诉我!现在就找人给你治,找最最厉害的医生!”
“治不好的,昭昭,我还不知道吗?”
套路来到最最要紧的情节点,有人西子捧心般地恹恹状,等着梁昭认命地问他,那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嘛?
想看你重新戴上戒指,和我复婚。
哦,行啊,……,诶不对!
梁昭从他身上蹦下来,就看见顾岐安得逞的鸡贼样,奸佞且憋笑,啊啊啊啊气死了!她才知道被骗了,随即就赶他出门,“好啊,学什么不好学人家骗婚,你今天别想进门了我告诉你!健康是能随随便便开玩笑的嘛?我吓死了呀,当真以为你要死了,顾岐安,你个老混蛋,戏精!”
说着,收拾他的细软,砰地一声,关他在门外。
顾岐安等了半个钟头,她还是不肯开门,还是气,气他拿这种事骗她。
利用别人的恻隐心最最可耻。
二人隔着门板话赶话。
“你今天敢用苦情计,谁知道结婚以后大尾巴狼会不会露相?”
“那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还说!你根本没认识到错误,问题的关键是我不肯嫁嘛?是你方法就不真诚,况且你这样骗我吓我,我真的很害怕,我想象不到你会死。”
“是,你想象不到我会死。可我们的生命就是有限的呀。好比我俩住在一起,看着是没多久,其实睁眼闭眼一年就没了。”
“……”
“昭昭?”
“……”
“还哭吗?我错了,你先放我进去,结不结婚另说,我现在肚子好饿。”
里间久久不得回音,顾岐安硬着头皮敲门,没敲两下就开了。梁昭眼圈还红红地,她没好气,“自作自受。”
气头上他也不敢多招她,只一味强调,先吃饭,别管结不结的事了。话说回来都等了一年多又有什么好急的。
有人从身后圈抱住他,没揩干的眼角,还在他背上蹭了蹭,语带哭腔,
“顾岐安……”
“嗯?”
“我们结婚罢。”
第67章 番外二
7
骗婚求婚分分钟的事,但付诸实践总没那么容易。
且不说该如何向戚友们解释,对没错,我又要结了,新郎新娘还是他她,光是搞定两边不对盘的父母,就费下好大周章。
梁女士还好些,不仅主动邀顾家人见面,还早早就开始给姑娘置办嫁妆。梁昭都觉得没必要,都第三遭了,这些虚头巴脑的就免了罢,它要真有作用,我也不至于离两回。
说到底,事在人为嘛。
母女俩坐在屋里清点三金三银。梁瑛闻言叹气,唉,人的棱角都是被打磨掉的,姑娘从前才不会说这种话,“不过也是,路靠你自己走,我们说再多也是虚的,只要你高兴就好……”
梁女士说,人生就是不断妥协的路,把傲骨一点点归还给岁月。
可不是,这道理在顾岐安身上最最一语中的。他为了摆平两家人,让两厢高堂都首肯,这阵子没少忙活,不仅主动提出要帮梁女士和老太太换套伸得开脚的房子,连父亲那头,他都少有地服软了。
横竖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你做什么我也不待见,不如各顾各,两相安好,岂不甚好?
连日的口水官司直到顾岐安终于评上正高才消停了些。
许是老头也看他执意,觉得劝不动,索性罢了。丁教授给昭昭塞礼金和新车钥匙的时候还说,别管他的,你们随自己适意,从现在起,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就只是你挂名的公婆,活到哪天,两腿一蹬,也就轻巧了。
梁昭最最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哪听得这种话啊?领证那天赶上顾岐安正式获评,他从医院里出来,就联系不到昭昭了。
骇得他到处找人,幸好,虚惊一场。她跑去公园里跑步了。
寻到的时候,顾岐安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对不起。我没有想悔婚,就想一个人先静静,也好久没慢跑出汗了。”越解释越嘴软,终究梁昭还是认栽,好吧,我承认我有点临阵脱逃的意思。
“三遍婚姻枷锁不是那么好扛的,需要天大的勇气。当然,我会一遍遍说服自己,梁昭,请你别管外人怎么看怎么说,只要你选的这个人足够托付,只要他是你想要的,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