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瞧着胤禛神情愈发冷酷,被他神色浓烈的杀意惊得半晌都不敢出声。
胤禛在早朝上,新强调了自己的想法:“《鲁论》有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朕受皇考鞠育教诲恩四十五年,今承大统,惟思永永无改,何止三年。朕仰体皇考圣心仁爱欲保全尔等之意,实出于至诚。”
安抚了宗室皇亲的不安之后,下旨将老八交于宗人府严加看管,没几日老八便病亡。
与此同时,老九被革去黄带子,消除宗籍。高墙囚禁不到三个月,便郁郁而终,连带其儿子一同被获罪关押。
胤禛雷霆手段之后,连同阿灵阿等被处死,老十同样被囚禁,老八一党几乎全军覆没,已经掀不起任何风浪。
朝堂之上血雨腥风,云瑶远在江南,依旧如寻常般,过着自己悠哉悠哉的日子。
江南冬天与京城不一样,经常阴雨连绵,些天晴了几天,太阳只冒出了头,还没有感觉到热气,气温又直转而下,下了一场小雪。
等到日次起来,地上的雪已经化掉,水洼里结了冰,田间地头结了一层白霜,又湿又冷。
天气变冷之后,院子里的人都爱往厨房里钻。云瑶见状后,干脆厨房改建得特别宽敞,灶间隔壁收拾了间房屋出来,平时都改在了这里吃饭。
今天厨房里送来了一只湖羊,锅里炖煮着大块的羊肉,香气扑鼻,惹得小白围在炖煮的炉子边摇着尾巴直转圈。
嬷嬷脚下放着熏笼,腿上摆着装毛豆的筛子,里面不好的毛豆选出来,留下饱满的好泡了磨豆浆。小树乖巧地坐在一旁,帮着选豆子。
马氏从锅里端出蒸好的酱鸭酱鱼干,魏珠手里提着个笼子窜进屋,笑得合不拢嘴,提着笼子说道:“从太湖里抓来的蟹,都没有歇脚直接送来卖。
我好不容易抢到了这么几只,拆了做秃黄油,直接蒸了吃美味。”
姚姑姑看了跟在魏珠身后的长兴一眼,笑道:“长兴手里又提着什么好东西?”
大妮还是不爱说话,直接走上朝木桶看去,顺手轻松接过来提着,说道:“里面是大黄鱼,拿来烧年糕正好。”
云瑶恰好走了进来,听到后笑道:“这么多菜,晚上又得吃撑了。长兴,你再去拿两坛香雪酒过来煮上,多加些姜丝,吃了正好驱寒。”
长兴眼睛一亮,忙不迭跑去拿酒了。小树站起来去端了把椅子过来放在嬷嬷旁边,云瑶走过去坐下,顺手帮着挑起了豆子,说道:“嬷嬷,你歇会吧,选久了仔细眼睛疼。”
嬷嬷笑道:“大半都是小树选的,我眼睛还算灵光,等以后看不见,想做做不了。”
云瑶见嬷嬷一双眼睛依然清亮,就没有再多管。虽然又找了些粗使的下人帮着做粗活,可是她闲不住,平时见到院子里落了几片叶子,都会拿扫帚亲自打扫。
大家到了杭州之后,除了云瑶之外,其他人最不习惯的就是饭菜太甜。云瑶让大妮做了调整,后来住久了吃惯之后,当地人口味也差不多,习惯了江南甜口。
云瑶看着闷声忙碌的大妮,凑到嬷嬷身边嘀咕道:“嬷嬷,刚隔壁村的张婆子,亲自上门来给她大儿子提亲,说想要求娶大妮。
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跟大嫂说呢,还有大妮要先通气,她主意正,要是她不同意,一切都是白搭。”
嬷嬷来了兴致,邻里之间她熟悉,张婆子家也有座茶山,日子过得还算富裕。不过想到大妮的年纪,又担忧起来:“那张婆子的儿子多大岁数了?”
云瑶说道:“张婆子她大儿子今年恰好四十岁出头,面娶过一个,儿媳妇难产去了,一直就没有再娶,说是谁都看不上。
秋天采茶的时候遇到了大妮,就一直惦记上了,软磨硬泡要他娘来求亲。
嘿嘿,张婆子算有眼见力,哪里敢随便上门来。不过被她儿子逼得急了,硬着头来了。
张婆子这人虽然嘴碎,倒还算爽快,不敢隐瞒,坦白说了不求大妮生孩子,她还有个小儿子生了三个孙子,只想着两人成亲之后和和美美过日子就成。”
嬷嬷琢磨半晌,摇了摇头道:“我看呐,大妮不会答应。”
云瑶觉得有些玄,早先马氏提过几次她的亲事,都被她毫不犹豫拒绝了,打定主意不成亲。
有次一堆人在厨房说笑,马氏今上了年纪,比初到云瑶身边开朗了不知几何。
她也跟着大家一起说起了当年的辛苦:“今回想起当年,那哪是人过的日子。嫁的人不省心,儿子们也不省心,上头有公婆要孝顺伺候,简直就是在做牛做马。
来杭州的时候我回去过一趟,儿子们娶了亲,孙子有了。照说我就该回去好好享福,可见到大妮她阿玛,打死我不想回去了。
糟老头子今倒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去外面鬼混。可要我回去面对着他,真是要了我的老命。
他老得脸上的褶子跟那老树皮一样不说,又抽旱烟,一张嘴臭气熏天,跟那粪坑差不多,臭得只把我没有熏晕过去。”
大家听得直瞪大了眼,想笑又怕大妮与姚姑姑不高兴,不由得向她们看去。
姚姑姑翻了个白眼,“你们看我做什么,大哥那德性,我以前都看不顺眼,大嫂又没冤枉他。”
大妮根本没有听,她在认真和面学着做葱包烩。
不过有人赏识大妮,云瑶也觉得高兴。大妮多好啊,跟着马氏学了一手好厨艺,收了几个小丫头在身边教着,又懂得摔跤,现在还是小树的摔跤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