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
坐在雪中思考了良久,墨天微忽地生出一个猜测——难道是师尊出事了?!
这个猜测让她脸色大变,心情沉重。
并不是她多疑,而是这件事情真的很不对。
唯有明泽真君出事了,而作为他真正意义上唯一弟子的墨天微——凌云起是代明空真君收的徒弟——尚未获得真传封号,宗门担心灵星峰的继承出现混乱,这才会突然发布给她一个这样的任务。
剑宗内,十一主峰的继承只在嫡系之间,而现如今灵星峰真正意义上的嫡系唯有明泽真君,她还差了个真传封号。
这种时候,灵星峰一脉中若有人对首座的位置感兴趣,她一个金丹都没到、真传都不是的小辈,完全没有竞争力,到那时,继承出现混乱,后续问题就不好解决了。
况且,与明泽真君同为嫡系的几位师伯师叔,也不会希望这种事情的发生,也许便是因此,才将给她的真传考验任务摆到明面上来,为的便是防止某些人认为掌门暗箱操作,故意给她放水,从而质疑她继承的合法性。
至于任务难度如此高,也是为了考验她有没有继承灵星峰的资格!
宗门这一举动的意思很明确了——我们是很支持你的,但首先你要证明自己,这是你的机会,若你成功,继承权毫无疑问是你的;若失败,那显然你也不可能压得下其他人,不如早早放弃。
这一刻,墨天微意识到自己站在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路口,究竟是天骄无双,还是泯然众人……就在当下!
但此时的她,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却根本无心思考这些。
比起灵星峰的继承权,她更担心师尊的安危。
想也知道,必然是师尊的情况已经极为危险,宗门才会考虑灵星峰的传承问题。
“难道师尊……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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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我想……他记得我
茫茫风雪不会因某个人而停驻,雪色山峰之下,墨天微已经沉思许久,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一尊雪人。
她此时的心情格外烦躁,一方面,她对可能处于危难之中的师尊十分担心,恨不得现在就打道回府,守在灵星峰上;另一方面,理智又清晰地告诉她,现在回去也没用,师尊的问题终究只能由师尊一个人解决,而她现在应该做的……就是继续真传考核任务。
万一……师尊有何不测,她总要,守住师尊曾经的荣耀。
墨天微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师尊的时候,那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相遇,但此时回想起来,却教她不知为何眼眶发红。
这些年来,她从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怂包,变成了如今杀人不眨眼的剑修,心性也日渐冷酷。
但人永远都是人,无论掌握了多么强大的力量,总会有着克服不了的缺陷;无论岁月荏苒下改变多少,也总难免还保留着一星半点曾经的痕迹。
这一世的师尊,于她而言就如同曾经的父亲,在父亲面前,她会逞能,会任性,也会骄傲而得意……
不论如何,在知道师尊可能出事时,她突然便想起了当年接到父母死讯时的心情,感觉自己这么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为什么第一时间,仍旧是忍不住就想无能地哭泣呢?
墨天微深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
为了隐蔽,在雪原上赶路的这段时间,她穿的都是白色法衣,如今在风雪中静静坐了这许久,已经分不清哪些是雪哪些又是衣裳。
随着她的起身,积雪簌簌而落,墨天微没在意这些,继续前行。
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这种时候该做出怎样的选择,难道还用说吗?
?
剑宗。
近些日子来,剑宗多了一桩奇事。
终年飘雪的灵星峰已经很久没有过雷霆如瀑的景致了,笼罩在灵星峰顶的冰川渐渐蔓延至山腰,并且仍在不断地朝下延伸。
有人说这是明泽真君在修炼一门厉害的冰霜剑法,有人认为这是明泽真君得到了什么冰属性的至宝,还有人说这不过是正常现象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也唯有少数人才知道,这样的变化意味着什么——但这种时候,他们不可能站出来说明真相,都在保持沉默。
林昭行站在剑上,眉头紧锁,神色中满是担忧;秋水素也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目光同样落在被冰霜覆盖的宫殿之上。
“情况越来越不妙了。”林昭行轻轻叹了口气,“三师叔的冰心之体已经开始失控,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秋水素知道林昭行说得没错,但此时这样的现实只会让她格外烦躁不安。
“不,这不正常,”她神色有些恍惚,“上一代灵星峰主是元婴期陨落的,但三师叔比那位师祖心性更好,又身怀冰心之体,怎会……怎会现在就无法压制心魔了呢?!”
她修炼的虽是清冷孤高的月之剑道,却是是个极重感情的人,很难接受一个关系如此亲近的长辈如此突然便可能陨落。
“我想,我大概明白原因。”
林昭行苦笑着摇摇头,“三师叔祖入魔之时,唯有三师叔在身边……最后也是三师叔去请来剑尊,才让三师叔祖……”
他虽是语焉不详,但秋水素如何不明白个中含义,登时便想通了——显然,三师叔祖入魔之后给三师叔造成了极大的阴影,而在他陨落之前,因为入魔的缘故,或许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这才让三师叔一直耿耿,无法释怀,因而过早地心魔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