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太疲惫了,短短几分钟就陷入昏睡。宁礼见他眼睑下的青影,愧疚又心疼。
被人怨恨的滋味很不好受,尤其这人还是你喜欢的人。这些天她伤心过,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某一刻后悔过。她还没有好好告白,他就已经在爱她的路上折返,至少应该让他知道自己的感受。
他的感情很珍贵,是她没有勇气给予相应的回复。
如果还有一次机会……可是没有如果。
她蹲下身,守在一旁,呆怔地盯着他看,忍不住伸手。手背抚上他的脸颊,这感觉陌生又令人心悸,他生得好,只靠脸也能收获大把粉丝,可他的能力明显被低估了,她眼中的他,傲慢却不骄矜,疏远却守礼节,淡漠却依旧怀着一颗热忱的心。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实属平常。
指尖触碰到他的鼻梁,宁礼细细描摹他的五官,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微微跳动的眼皮。
就在这时,他缓缓睁眼,目光所及是她近在咫尺的脸,两人一下愣了。她下意识将手撤回,却被他快一步扣住。
她的手滞在半空中。
他捏着她的手腕,漆黑的瞳孔紧锁住她。
被抓了个现行,宁礼慌张地眨眼,心虚又尴尬。
“你、没睡着?”
“你对我图谋不轨的时候我就醒了。”
“......”她无从狡辩,抽开手,躲开他的视线,“那个,水和药都在这儿了,我先走了。”
转过身,手却被人从背后拉住。她听见他问:“你没有话对我说?”
她神色纠结,良久怔愣。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她。
她背着身,依然能从他的话里感到沉重的失望和彻骨的凉。
贺绪:“你的心能不能别偏那么厉害?我也是人,我也会难过。”
她忍不住回头,见他坐在沙发上,手掌掩住上半边脸颊,抽动的嘴唇却难掩失落。
“就这么喜欢他吗?明知道他有女朋友,还不管不顾守护他。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不是的!”宁礼心急地上前一步,“我对星燃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他抬头望向她,“那是哪种喜欢?”
她一时语塞,在他一错不错的目光下,历经挣扎却仍然没办法说出真相。
片刻,他别过脸,似是轻笑了下。
“你走吧。”话彻底没了生气。
她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知在期望些什么。
“你走!”他厉声地喝,咬牙切齿,并不看她。
宁礼愣了愣,泪水涌上来,红着鼻子转身离开。门关上,隐约还能听见玻璃破碎声。她的心似乎也跟着碎了。
…
第二天室外取景,来到公园拍摄写真。贺绪看上去恢复得很好,不过一晚上就找回了状态,好像昨天的一切压根就没发生过。
镜头前,他穿着薄衬衫,坐在草坪上拿着花束微笑,一如纯洁的少年模样,随后起身换个姿态,微风吹拂衣角,他随意的一个动作也拿捏得恰到好处,摄像师连连说好。视野右移,宁礼呆呆地站在镜头以外的区域,心情低迷,怔忡地盯着几米外的他。
她觉得自己好不了了。
昨晚上几乎没合过眼,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会想起他白天看她时疏远淡漠的眼神,和先前的他判若两人。镜头前笑意盈盈、轻松自在,在她面前却连一个眼色也不愿给,怎么能做到这么收放自如?!
他想看她难受,已经成功做到了。他甚至不用费力,她就落下了伤。这结果顺意也不顺意,只有宁礼知道,她的作茧自缚成全不了自己,也弥补不了他。
正黯然神伤,一旁有人悄无声息靠近了。
熟悉的香水味飘到鼻边,宁礼侧头,诧异了下。
“Cindy姐!”她意外道,“你怎么来了?”
对方站到她身旁,看向积极投入拍摄的艺人,“找贺绪有事商量。”又问她最近工作情况怎么样。
宁礼说挺好,“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慢慢习惯了工作环境。”
“书颖那边呢?平时和她有没有多聊聊?”
“有的。颖姐虽然性子急,但心肠是真的好,每次请教她,她都很乐意帮忙,我还有很多要向她学习的地方。”
Cindy点点头,“难怪小绪也夸你。”
“贺老师?”
“嗯。他提过几句,对你的工作很肯定。不过想想也是,难得他没提过要换人,这已经充分体现他的态度了。”
宁礼垂下眼睑,若有所思。
片刻后,抬眸转向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Cindy姐,我想咨询一件小事。”她深吸了口气,“现在公司还有适合我的岗位吗?如果可以,想请你告诉我怎么才能争取到。”
只是一瞬间,萌生了换岗的想法。此刻的她想不起季星燃,一心只想远离令自己纠葛的事物。
Cindy有些惊讶,“怎么突然这么问?干得不开心了?”
她说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吃力,没办法胜任现在的工作。”
现在的她带了私心,个人感情占据主导,想法和行动都不再客观。与其跟他互相消耗,不如分开冷静,这对她和贺绪都好。
Cindy并不了解内情,确认道:“不再考虑看看?待在一线艺人身边的机会有多难得,你应该知道。”
“我明白。”可她快喘不过气了。宁礼沮丧地偏头,一个身影忽地走进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