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让冉冉操心呀。
冉冉不得不回屋挎上自己的小布兜,收拾好出门。
江知乐正在细化木雕人像,见冉冉一副要出去的样子,抬起眼皮淡淡看她,“冉冉,出去干嘛?”
冉冉乖巧说:“找大堂哥和二堂哥,还有月月姐。”
又是出去玩?
家里就那么没吸引力吗?这才在家呆几天?
江知乐想了想,“玩半天可以,半天在家读书习字。”
读书?
冉冉对这两个字太过敏感,立刻后退一步。
读、读书?
爹爹是大坏蛋!想让冉冉变成穷光蛋!
宋书白见冉冉退避三舍的惊惶小模样,唇角的笑意加深。
还以为这矮萝卜啥也不怕,这不就治住了。
“来,爹爹叫你读书。”语气再温和不过。
来,爹爹教你变成穷光蛋。
来,冉冉给爹爹银子。
来,爹爹教你怎么变穷。
一句话被分解成无数个意思,冉冉委屈,冉冉生气。
冉冉挺起小胸脯,眼眶红着凶巴巴看江知乐,“冉冉不要!”
江知乐没想到矮萝卜对读书那么反感,之前自己画字不画得好好的。
他江知乐的闺女怎么能不会读书呢?
江知乐迟疑了下,把手搭上冉冉的脑门,摸了两把,“哭鼻子真丑。”别哭了。
冉冉,冉冉好气呀。
冉冉眼眶红得厉害,泪珠啪啪往下掉。
“冉冉爹,快出来下。”
这时村长的声音响起。
门被人粗鲁推开,推门的是一个官兵。
来人进来只见一个年轻人抱着一个小团子手忙脚乱道:“哭鼻子太丑,真的。”
小团子眼泪流得更凶了,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眼眶通红,看得可怜人见的。
村里人也看到了,心底诶呦喂吐槽一通,冉冉爹造的啥事惹哭小团子。
还是村长吴正轻轻咳了一声,对为首的官兵道:“你看咱们村江知乐哪里像是搞什么和什么叛军混在一块呦,这书都不念了,都忙着在家带娃呢,那十亩地开得好好的,一耙子一耙子开出来的。”
“就是呦,哪有出息到当什么军啊。”有人附和。
前来的一队士兵脸上神色五彩纷呈。
这群啥都不晓得的乡下人,还觉得叛军有出息呢!
想着攀高枝的哪有什么儿女情长呦。
士兵们纷纷对江知乐抱闺女看不上眼,偏偏生出了一丝羡慕。
冉冉看到来了好多人,脸上通红快把自己羞死了。
冉冉,冉冉是大人了。
才不会哭呢。
都怪爹爹!
小团子脸色涨红,委屈吧啦埋进爹爹怀里的样子惹得人心软极了。
为首的官兵倒谨慎,进来扫了一圈,简陋的屋子一眼看到底,心底其实早就相信了这江知乐就是个普通人。
为首小头领转了一圈出来后,似笑非笑,“你们村有人向我举报江知乐,哪个有胆子骗我,让人出来。”
在那么多人面前抱着冉冉,江知乐早就不自在了。
看到官兵那时,注意力集中在了解情况上,一时忘了放她下来。
现在大致了解到了,意识到没什么危机,瞬间又想到了怀里的冉冉。
想把矮萝卜放下来,这矮萝卜偏偏紧紧搂住他脖子,小脸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江知乐:爹生艰难。
官兵的话一出口,所有人下意识看向马平。
马平脸上的嘚瑟清晰可见,他大大咧咧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上前一步点头哈腰道:“官兵大人,小的没有骗你啊。”
说着指向人群中的高老头,“这个高老头就是和叛军有联系的,这个高老头还是江知乐带回来的!肯定都是叛军!”
为首官兵看向高老头。
不少村民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
经历过当年战乱的老人无一不感激高老头,一些年轻人都不大懂。
冉冉缩在爹爹怀里,听到大坏人说她爹爹,气得脸又红了,抬起头嘴巴叭叭叭:“大坏蛋,就你欺负我爹爹,每次欺负我爹爹,你是大坏蛋,破叔叔!不是叔叔!是坏蛋!”
矮萝卜不会骂人,来来回回就几句,想到爹爹被欺负死,叭叭叭骂着坏人,眼睛红得掉眼泪。
一边凶,一边哭。
江知乐被哭得无措,心底突然软软的,看到马平那张脸,嘴角扯开一抹冷笑。
江知乐淡淡道:“我们村里不管外头什么事,马平你倒是关心得很,什么都清楚。”
小头领本来就信了江知乐,又有小团子一哭,便知道这是私仇,蓄意报复。
听了江知乐的话,不由看向马平,又有些怀疑看向高老头。
高老头上前一步站出来,“是兵爷说咱们没看好贼人,让人跑了,封了那半条街,小的自知有错,便回村里了,小的原来就是稻子村的。”
这事他们也知道,两队士兵并不是一个上级,无非就是为了得好处。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小头领犹豫了下,仍道:“抓起来。”
“兵爷,这是咱们村的英雄啊,十多年前为了保护咱们村,自个日子过得孤苦,要说谁当叛军,咱们村子都是叛军,他也不是!”
几个老者站了出来,挡在前面,眼含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