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睡得晚长不高,到了点,冉冉一步三回头回去睡觉。
江知乐哭笑不得把信收好,答应她交给司马承。
是夜。书房灯亮着。
江知乐坐在桌案东侧,不远处宋书白懒懒倚在胡床上,司马承坐在案旁神情思索。
宋书白不想动脑子,总之江知乐和外甥怎么讨论怎么好,要他做什么他去做就是了。
江知乐和司马承交谈了一些正事,宋书白耳尖听到什么护城军,突然想起什么一下子坐起来。
“那半块令牌是做什么的?你看出来了吗?”
前些日子从太监手里得的那块令牌,后来就交给司马承了。
司马承神情恍惚了一瞬,微微一怔。
令牌上的血大概是父皇的,他可以想到在那个紧急关头,父皇怎么想办法支开人,将令牌劈成两半,强撑着等司马武的人进来时,将令牌扔进火炉烧了。
想必司马武肯定以为这个令牌早就没了,否则舅舅回京宫里怎么可能没动静。
“是号令护城军的令牌。”司马承声音平静,任谁也看不出他之前的情绪波动。
江知乐多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默默思索起院子里那两人是谁派来的。
宋书白眼睛一亮,“护城军的令牌?”
要知道,护城军向来和禁军一样,是直接掌控在皇帝手里,并且护城军还多一个特点,就是只认牌子不认人,若没令牌,只认皇帝一人。
宋书白兴奋完,又遗憾叹道:“可惜没有禁军的令牌。”
司马承摇摇头,“有禁军的令牌无用,宫内安全事关重大,司马武肯定不放心,定会换了自己人。若是动护城军,目标太大太明显,司马武缩手缩脚反而不敢下手。”
如今先皇病逝不到一年,司马承一入京就令人悄悄给护城军头领透消息,关于司马武上位阴谋,因此司马武一时没那么快得到护城军的死忠效命。
如今司马承有了令牌,胜算就更大了。
宋书白不由为大外甥感到高兴。
“对了,冉冉想你了,你什么去见冉冉?”
这个见,自然是指透露真实身份。
司马承此时正在看冉冉给他写的信。
信里写了群芳赛的事,写了亲爹的事,写舅舅的事,好不容易看完,以为要写到他,结果看到了小黑?
冉冉:
冉冉今天多了一个小黑哥哥,小黑哥哥和你好像的,不对,也没有很像。小黑有点凶,凶巴巴的,有点喜欢欺负人,冉冉还是挺喜欢的。
看到小黑哥哥,冉冉原来有点想你,现在好多啦。
冉冉觉得你肯定喜欢小黑哥哥,等回去了,大家一起玩!
司马承指尖微紧,信纸被捏出明显的痕迹。
宋书白叫了他两声,司马承才抬起头,疑惑问:“舅舅?”
“你什么时候去见冉冉?”宋书白道。
司马承收起信纸,道:“不见了。”
宋书白:“不见?”
司马承:“她不是有小黑吗?”
宋书白:“?”
.
翌日,冉冉看着桌上的油炸桧有点蔫,听说吃这个特别好,冉冉深以为然。
然而连续吃了两天,崽兴致不高,想了想将一根油炸桧撕成两半,就变成了两根油炸桧,自己吃一根,一根……分给小黑,还塞了两颗蛋给他。
司马承:“?”
吃完福气满满的一根油炸桧和两个鸡蛋,冉冉挂着小布兜坐上马车。
群芳赛的第二场“鉴”仍是安排在原来的园子里。
冉冉到的不早不晚,人来了一半。
园子有假山流水,有名花贵树,中央一片空地设了席位,是冉冉她们坐的。周围是看众坐的。
与昨天不同的是,前面多了几排长案。
此时王女官身着绯色交领长摆女官服,面容是一如既然的严肃清冷,面前排了几个人似乎在交什么东西。
司马月看到冉冉立刻挥挥手,“然然,你带了什么?咱们一块去交。”
群芳赛的“鉴”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鉴,纸上作答,写明真伪即可,另一部分是赏,口头作答。
每个参加者带上一样东西,可以是画,可以是书,可以瓷器等等,可以是真品,也可以是赝品。
二十个人一共是二十样东西,四组一共是八十人,八十件东西。
这八十件东西,再加上群芳赛提供的二十样,凑足一百件,就是这次考核的主要目标。
冉冉捧着碟子走到司马月那,“可以装吃的。”
宋书白带冉冉去挑,小孩一眼就看中这菜碟。
吃饭用的东西,能不好吗?
一想到这个漂亮的菜碟装过好多好吃的,冉冉就高兴。
司马月嘴角抽了抽,看了眼那只釉下五彩瓷碟,白色为底,上面印着各种瓜果小食。
不管什么釉什么瓷,都是个菜碟啊。
看到冉冉捧着菜碟给她看,还说上面的橘子看着甜,司马月点点头,让她不用举着菜碟,她看得见。
小孩遇到喜欢的,就想分享。见小姐姐说看得见,冉冉就放下小手,将菜碟抱进怀里。
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
有善意的,也有恶意的。
冉冉看到了坏崽,和坏崽站在一起的在笑,笑得真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