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他疑惑的是,他让人前去府衙打点,衙门里的人极好说话,那些小隶,吃人不吐骨头,怎会如此好说话?分明是有人事先知会过。
这些小小的细节,让他对曹家起了疑心,可是知晓这些又有什么用处?难道为大哥、大嫂伸冤?
他虽然有了功名在身,可还没有正式走上仕途,到底是人微言轻,而且人已经死了,他就算查出真相又有什么用处,大哥、大嫂怎么也活不过来了,弄不好整个周家都会卷入这风波之中。
他该做的是壮大自己,这对他和周家都有好处,既然曹家拿着与大哥的情分做借口,如此关切周家,他自然也能借着这件事和曹家这样假情假意地周旋下去。
于是他请曹家出面帮忙将他留在翰林院,大哥救下太子爷有功,朝廷总要封赏周家,大哥身下只有个女儿,女子总要外嫁出去,有多少赏赐留给她也是无用,不如给他一个恩典,破例让他留在京城任职。
一切都照他的谋划发展,他留在了京中任职,还与曹家走动的更为亲近,去曹家次数多了,又被曹学士吩咐着做事,终于有一次在曹家庄子上,他看到了鲍二。
那个身影他始终记得,一眼就认了出来,并且在得知他是周家人后,鲍二眼睛中一闪异样,虽然随即被遮掩住了,可他已然洞悉了真相。
那天晚上鲍二该是早就到了周家,暗中窥伺着大嫂的院子,准备找机会动手,没想到周择瑞先闯进了大嫂的屋子,周择瑞和徐贵走了之后,趁着大嫂惊魂未定,鲍二突然向大嫂下手,将大嫂吊在了房梁上。
女眷受辱后自尽十分合乎常理,鲍二也断定大嫂死了之后,周家上下会帮忙做遮掩,就算衙门发现异样,也会怀疑到周择瑞身上。
却没想到半路上徐贵又折返回大嫂的院子。听到动静后,鲍二被惊动又躲藏了起来,如果徐贵那时候就冲进屋子救人,定会被鲍二所杀,徐贵却没有进门查看,而是转身去找周择瑞,徐贵这样的举动救了他自己,也让大嫂彻底断绝了生机。
眼看着大嫂断了气,鲍二这才急着逃离周家。
忙中总会出些差错,鲍二只顾着盯住周择瑞和徐贵,没有发现走错了路,到了二房院子附近,因此被他发现。
这一切就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似的,将曹家的把柄送到他面前,只要他善以利用,就能要到他想要的一切。
现在他也定能利用鲍二翻身。
周择敬走出茶楼,他带着两个人跟在了鲍二身后,他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鲍二拿下,这样才能与曹家周旋,虽然他还没想好怎么说服曹学士,但手中握着利器,总比赤手空拳要好。
“小心着点。”周择敬吩咐亲信,这两个亲信是他花了多年时间才培养出来的,他们身手不错,一起出手应该可以拿下那鲍二。
鲍二走过了两条街,繁华的街市上来来往往都是行人,自然不能在这里动手。
周择敬耐心等待着。
“小心,看着点。”
几辆车马通过之后,鲍二的身影忽然在周择敬眼前消失。
周择敬瞪大了眼睛,与身边的亲信一起四处寻找,正在焦急之时,周择敬忽然感觉到腰上被人撞了一下,他不禁转过头去,却发现身边并没有人,可就因为这次回头,他再次看到了人群中的鲍二。
“在那里,”周择敬吩咐亲信,“快追上。”
说完这话,周择敬再次环顾四周,刚刚那一撞,仿佛是有人在暗中提醒他,让他能够跟紧鲍二。
周择敬的手摸向腰间,腰带中多了一个物什儿,那物什儿触手冰凉,他拿出来查看,竟然是一块玉印章料。
周择敬脑子“嗡”地一声,这玉印章料让他想起了大哥,大哥喜欢金石,经常在家中雕刻印章。
周择敬战战兢兢地将玉章拿起来,上面只雕刻了一撇,像是要写一个“周”字,而那字体与大哥留下的印章竟十分相似。
周择敬手一抖,印章掉落在地上,等他再回过神低头寻找的时候,却并没有见到那玉印章的踪迹。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突然出现一枚印章,而那印章有落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二老爷,那人向城外走了,我们要不要追上?”
听到亲信的声音,周择敬才恍然清醒,他点点头:“走……追……”
几个人一路出了城,走上一条小路。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周择敬向身边人点了点头,眼下就是伏击那鲍二最好的地点,周择敬带着的亲信还没有向鲍二围过去,不远处的鲍二却停下脚步,然后回过头来。
就像是一头看到猎物的老虎,咧开嘴一笑,向周择敬露出锋利的牙齿。
第496章 实话
周择敬吓了一跳,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鲍二放下肩膀上的扁担,从扁担中抽出了一把铁剑。
“你跟着我做什么?”鲍二目光径直看向周择敬,“偷偷摸摸的是想要向我下手?早在曹家庄子上的时候,我就看你不顺眼,外表看着是个读书人,其实比我们这种手上沾血的人还要烂心肠。”
周择敬并不与鲍二做口舌之争,他的两个亲信已经向鲍二扑了过去。
两个亲信身手极好,转眼就到了鲍二身边,两个人互相配合,一个攻向鲍二的脚,另一个迎上鲍二手上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