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的官员都匆匆离开,生怕稍一逗留就被卷入其中,只有魏二老爷停下了脚步,就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果然引起了御史的反感,本来是老臣苦谏,最终变成了在宫门外互相辱骂厮打。
“早怎么不劝谏太子殿下。”
“战马案的时候你们做什么了?”
“榆林卫的战事还没停,真的想要报国,不如去榆林卫骂骂那些鞑靼……”
“还骂魏元谌,魏家怎么了?魏元谌救回太子不对吗?难道要让太子被鞑靼掳走?”
“你们安的什么心?皇后娘娘早就说过绝不会过继子嗣在身下,你们还这样抓住不放……”
“哎呦……别揪我胡子……”
“好……看你胡子长,还是我的胡子长。”
所有人的目光从顾崇义身上挪开,落在了魏二老爷和御史身上,两个人滚来滚去,卖力地擦着宫门口的青砖。
顾崇义一脸嫌弃,准备绕路离开,奈何这就是出宫必经之路,只得硬着头皮快点通过,他是一点不想与魏二老爷沾上半点关系。
眼见就要走出宫门,顾崇义忽然觉得一个东西扑了过来,以他的身后偏偏身就能躲开,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想显露这些,只能笨拙地向旁边让去。
结果……自然没能合了心意,顾崇义只觉得裤子一紧,被人牢牢地攥住,紧接着一股更大的力气传来,将他的裤子向下扯去。
顾崇义手疾眼快拎住了裤腰,额头上冷汗跟着冒出,若迟了片刻,他的裤子就已经从身上离开。
稳住心神,顾崇义才低头看去,只见魏二老爷攥着他的裤子,仰躺在地上已经晕厥了过去。
又来。
第264章 送礼
“魏二老爷被打晕了。”
满身狼狈的御史看着地上的人,脸色铁青,发生了什么事?他是来跪宫门劝谏的,怎么会脑子一热与魏二老爷打起来。
他这辈子都没打过架,而且是在宫门前。
就是在装模作样,顾崇义不想理会魏二老爷,用力将自己的裤腿抢夺回来,就要向前走去。
魏二老爷就跟那晚在树林里一模一样。
假的,顾崇义事后反复想过,魏二老爷从晕厥到醒过来,不像是有什么病症在身,现在又用出这招,显然是在对付御史。
宫门前闹出这种事,御史也没有脸面再提魏元谌,数落魏家,否则就像是故意与魏家为难。
魏家这东西吃不了什么亏,顾崇义乜了一眼地上的魏从智,正好看到一个御史趁乱抬起脚向魏从智身上狠狠地踩去。
顾崇义心中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仿佛都能感觉到那疼痛,地上的魏从智还是一动不动。
御史又向魏从智踢了一脚。
魏从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本来就是为了废太子来对付魏家,闹到这个地步,御史也红了眼睛,这次他必然会被朝廷重责,不将魏从智的把戏拆穿,更会被魏从智牵制,一会儿宫门的禁卫前来,他就再也没有机会。
“你起来,魏二,你不要装模作样。”
众人以为御史只想叫醒魏从智,却不料御史扑上前去掐魏从智的脖子。
顾崇义着实不想管魏家的事,奈何魏元谌被留在了宫内的值房,要向中书省递交文书,一时半刻不会出来,他眼睁睁地看着魏从智被人当做死鱼般掐,而且到了这地步魏从智还一动不动地躺着。
也许不是装的,魏从智可能真的有病在身,顾崇义心中叹了口气转身走过去,将那御史拨开,将魏从智从地上拎起来,恰好禁卫也赶上前。
“快请御医。”
忙乱之中,顾崇义似是看到魏从智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顾崇义皱起眉头,到底是他的错觉,还是真的?如果不是看魏从智太过凄惨,他也向下手拧一把辨辨真伪。
……
怀远侯升迁的消息传到顾家。
林夫人正在教珠珠做女红,听到侯爷去五城兵马司任职,一脸喜色:“侯爷呢?怎么还没有进门?”
管事妈妈道:“听说魏二老爷在宫门口被御史打晕了,侯爷正好在旁边,将魏二老爷送去了魏家。”
顾明珠停下了手中的针线,魏二老爷被御史打了?御史靠的是谏言,何时也动起手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不过魏二老爷晕厥过去,御史必然占不到便宜,这件事肯定要烧到都察院。
顾明珠想到袁氏的哥哥,佥都御史袁知行。大家都知道魏元谌正在查袁家的案子,魏二老爷这样晕厥过去,袁知行就有利用御史中伤魏元谌的嫌疑,身为佥都御史连手下的御史都管束不住,往小了说有失察之责,往大了说可能是在威胁魏家。
林夫人道:“这可真是……也不知道魏二老爷伤得怎么样。”
就算魏二老爷不通拳脚功夫,应该不至于被御史伤得太厉害,旁边还有父亲在,关键时刻父亲会出手相助。
顾明珠正思量着,管事妈妈又来禀告:“荷花胡同的送礼物来了。”
荷花胡同指的是顾崇义的族叔一家。
林夫人哂然一笑:“族叔他们消息还真的很灵通。”他们从山西回来之后,族叔一直从旁看着吧,朝廷一日没有定下章程,他们就一日不会出现。
毕竟涉及到太子,谁知道最终结果是被赏赐还是怪罪,现在侯爷升迁,族叔就赶着前来,这不过就是开个头,侯爷前脚去了五城兵马司任职,族叔就会为家中的孩子来求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