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起来。
气质依旧有点桀骜,但眉眼间、却为小姑娘染上了柔软意味。
“曦曦宝贝,你和我的生命一样珍贵。……所以,下次无论发生什么事,能不能不要先把我往最糟糕的地方想?”
“……”
应曦很久没有说话。
这个答案,超出了她所有预设。
好像确实是太笨了些,总是猜不到面前这个男人,还会出什么非凡招数。
真话?
还是甜言蜜语?
无论是真假,说得总是那么好听。
虽然在心里腹诽了好几句,到底,表情还是开始冰雪消融。
她抿了抿唇,轻轻开口:“抱歉。”
谢采洲夸张地松口气。
又爽朗一笑。
“三个小时车程赶回来,才得你一句抱歉,我也太亏了吧。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应曦:“……你酒驾了?”
谢采洲:“那倒没有,司机开的。但是坐着也很累啊,外面这么冷、天又这么黑……”
这人可真够得寸进尺的。
应曦漫不经心地冷嗤一声,打断他:“很晚了,你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谢采洲不死心,手臂愈发收拢得更紧一些。
“那,要不,跟我回家吧?你家今天气氛不太好?我看阿姨语气挺凶的,是应橙和路川安怎么了?……”
应曦:“谢采洲。”
“我马上滚。宝贝,晚安。”
说完。
谢采洲果真松开手,转身,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下了楼。
应曦拢了拢外套。
摸出钥匙,轻轻打开门。
家庭大战早已结束。
客厅里一片漆黑。
摸黑经过茶几时,她脚步踟蹰一下。
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调转了方向,靠到窗边。
客厅阳台方向和徐慧丽他们俩房间窗户朝向一致,对着楼道门。姐妹俩窗户则是都面朝着另一边。
应曦缩在一边,指尖将窗帘往旁边拨了拨。
眼神轻轻往底下看去。
恰好,谢采洲走出楼道。
冬日月光明亮。
加上路灯,照得路面清晰可见。
她视野十分清晰。
月光下,谢采洲身形颀长,窄腰长腿、比例极佳。一步一步,像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顶级男模一样。举手投足间,都是矜贵迷人之气。
再配上往日那种渣男风格,实在叫人感叹老天不公。
应曦轻轻哼了一声。
正欲直起身。
下一秒。
如同心灵感应一般。
谢采洲在车前数十步外、停下脚步,转过身,遥遥向应曦这个方向望过来。
应曦手指一抖,立刻放下窗帘边沿。
虽然,这个位置,哪怕谢采洲视力2.0,也不可能看到她。
她还是条件反射般、心头重重一颤。
匆匆趿着拖鞋,手忙脚乱,往自己房间大步而去。
……
真是疯了。
要命。
寒假最后几天,应家气氛颇为诡异。
应勇放年假每天在家,徐慧丽也没有出去搓麻将。
偌大一套房子,四个人进进出出,感官上十分拥挤。
应曦那天躲进房间戴了耳机,没听到徐慧丽给谢采洲打电话说了什么。还是晚上谢采洲赶过来找她,才从他口中得知实情。
应橙和那个路川安,居然都已经偷偷发展到这种程度。
倒不是说上床与否。恋爱中,做什么事都是个人选择,也不是活在清朝、别人无权指摘。
重点是,为什么没有做好措施呢?甚至,连路川安人都不见了?
这可是人精一样的应橙啊。
实在叫人很难理解。
不过,除了应橙生日那天晚上,在徐慧丽盛怒之下,说出了一些事情。后面这几天,家里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应曦也就无法得知、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路川安联系上了吗?
孩子是打掉还是生下来?
英国还去吗?
一切都不清楚。
要私下去问应橙……
好像也没有这么八卦必要。
与她无关。
只是,许是因为应橙出了事。
这些天,徐慧丽态度愈发恶劣,整天不见个笑脸。
说话也是冷言冷语、阴阳怪气。
应曦懒得应付她。
还好,再过几天就要开学。
按照应曦计划,如果交流生申请能顺利批下来,第一批自费、四月就能出发。
等到圣诞节再回国,进入大三,她可以租房子搬出去。
为后面考研、实习、写毕业论文做准备。
她忍得太久太久。
二十多年过去。
好像都已经忘了该如何摆脱这样的家庭。
习以为常。
要不是徐慧丽这几天、愈发莫名其妙迁怒,应曦也没法做出这个决定。
还是离得远远的吧。
反正,无论和应橙、和徐慧丽。
待在一处,也都只是两看生厌罢了。
从出生那一刻起,她注定就不受欢迎。
……
三月初。
料峭春风吹在身上,微微泛着冷意
江大正式进入一学年下学期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