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闻戛然止声。
“师父,”花漪浅笑,“你挖我灵根的时候,眼神里充满愧疚与痛苦,好像如果可以,你愿代替我被挖去灵根。”
封闻摇头。
眼神恳求花漪不要。
花漪勾唇:“师父别怕,我下手很快的,你只需闭上眼,等我叫你睁眼时,就结束——”
“花漪!”温阮大喝一声。
花漪微顿,抬眼看向温阮。
温阮对上花漪笑盈盈的眸,心里发寒毛骨悚然。
“你……”她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道,“他是你师父,给你传道授业,你若挖去他的灵根,是以下犯上,为天地所不容——”
花漪轻笑:“是么。”
温阮微怔,心里一喜:“当然……”
四簇火焰朝温阮飞来。
温阮面色骤变,迅速后退。
火焰猛然提速,一眨眼便化作绳索缠绕温阮四肢。
温阮身体一轻,横到半空中。
“不!不要!”火焰带着温阮回到花漪面前。
“不想我挖去你师兄灵根?”花漪笑问。
温阮嘴唇颤抖,嗓子发堵说不出话来。
她视线逐渐模糊,眼睛里盈出泪水。
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因为我的灵根,”花漪手覆到温阮丹田处,“你才能活过来。”
温阮疯狂发抖。
花漪问:“我的灵根好用吗?”
温阮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别哭。”花漪笑道,“等我先挖去你师兄的灵根后,再将你体内我的灵根拿出来,物归原主时,你再哭。”
温阮狠狠抖了一下,面色惨白如纸。
她呆呆地看着花漪,两秒后爆发凄厉的惨叫:“不要!你拿走灵根,我会死!你不能杀死我——”
火焰糊住温阮嘴巴。
花漪弯唇,终于安静了。
她走回封闻面前。
封闻眼睛猩红,死死钉住她。
知道花漪不会放过他。
眼神凶恶狠毒,恨不能吃花漪的肉,喝花漪的血。
“师父你为何这般看着我?”花漪无辜,“我只是将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事,对你依葫芦画瓢,照着做一遍罢了。”
封闻目眦欲裂。
花漪从纳戒里拿出一方洁白的手帕。
覆到封闻脸上。
就像封闻当初挖她灵根前,对她所做的那样。
封闻视觉被剥夺,听觉变得敏感起来。
他听到花漪的呼吸声。
听到花漪抬手时衣袖摩擦的窸窣声——
一把尖刀刺进封闻丹田。
封闻哇地吐出一口血。
鲜血染红洁白的手帕。
“师父再坚持一下,”花漪温柔道,“马上就好了。”
封闻双目血红,盛怒,却也绝望。
他感知到自己的修为正在飞速跌落。
丹田处袭来剧痛,花漪挖去了他的灵根。
封闻气火攻心,又吐出一大口血。
两眼一阵阵发黑,意识也变得模糊。
可很快,无边的痛苦淹没吞噬他。
封闻修为全无,变回了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下一秒面上的手帕被拿开。
封闻重获光明。
花漪不好意思地道歉:“我没挖过人灵根,所以手有点生,可能让你遭了一些罪。”
甜甜笑:“师父肯定不会生我的气,对吗?”
封闻胸膛剧烈起伏,如果眼神能杀人,花漪怕是已经死了千万遍。
“真可惜,”花漪软糯糯,“眼神杀不了人呢。”
封闻勃然大怒,可手脚被缚,口不能言。
于是勃然大怒变成无能狂怒。
花漪去到温阮面前。
温阮眼泪狂流。
朝花漪摇头。
求花漪放过自己。
“其实,”花漪叹息,“你很无辜。”
温阮一愣,心中狂喜。
却见花漪又道:“可我更无辜。”
花漪拿出一方手帕覆到温阮脸上:“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被挖去灵根。”
尖刀刺进温阮丹田。
花漪眉眼含笑,拿回温阮体内原本属于自己的灵根。
温阮没了灵根,气息瞬间萎靡,奄奄一息。
花漪拿掉温阮面上的手帕。
对上温阮血红的眼。
“恨我?”花漪摇头,“你不该恨我,该恨你的师兄。”
温阮微怔。
花漪笑说:“若他当日挖去我的灵根后,将我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就不会出现今天的画面。”
温阮瞳孔骤缩。
花漪柔声蛊惑:“是你的师兄太过心慈手软,才会让你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第62章 :我的龙(23)
一旁见花漪这般操作的长渊目瞪口呆。
心狠手辣,狡猾奸诈,长渊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花漪真是——
厉害!
长渊目露赞赏。
不愧是他的人。
他喜欢。
可很快,他就喜欢不起来了。
无他,花漪要带封闻回去。
“为什么带上他?!”长渊惊愕。
好好的,多出一个封闻,长渊拒绝。
长渊坚定拒绝。
“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花漪道,“我身为徒弟,理应带他回去养伤。”
长渊:“呵!”
递给花漪白眼:“你觉得吾信吗?”
花漪静默片刻,叹口气:“被你看出来了啊。”
长渊一愣,他看出什么了?
“我带他回去,”花漪莞尔,“当然是为了折磨他。”
甜甜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长渊:“……”
想起来了,花漪曾说过要变着花样折磨封闻,等腻烦了再手起刀落解决掉封闻。
穷凶极恶,丧心病狂,但——
真好!
只有这般才不会被欺负。
长渊大手一挥,同意带封闻回去。
至于温阮,花漪用封闻身上的钱给她买了一艘灵舟,乘坐灵舟三日,便能回到沧澜宗。
花漪真是个好人。
“女主完美值降了。”系统生无可恋。
花漪嗯一声,很敷衍。
系统沉默,再沉默,终于忍不住爆发:“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挖掉封闻跟温阮的灵根,女主完美值怎么可能不降?!”
花漪皱眉:“你很吵。”
系统颤抖了一下。
“降就降了,”花漪满不在乎,“等以后再升回来。”
系统:“……”弱弱冒头,“哪有那么容易好升?虽然是封闻有错在先,可你也太狠,人们并不喜欢眦睚必报的女主。”
花漪笑一声:“那人们喜欢什么样的女主?”
系统脱口而出:“当然是喜欢温柔乖巧的女主。”
温柔乖巧。
花漪嘲讽:“人们为何喜欢温柔乖巧的女主?”
系统卡壳。
花漪替系统回答:“因为温柔乖巧意味着好操纵,哪怕你已经一巴掌扇到她脸上,她也只会干站着,只会眼泪汪汪看着你,希望你能看到她是弱者的份上不要再扇她第二巴掌。”
系统反驳:“你、你说的不对。”
很没有底气。
夜晚,花漪与长渊返回住处。
“奔波了一天,”花漪朝封闻笑道,“师父你肯定累了。”
封闻被手脚上缠绕的火焰带到床上。
他眼睛直勾勾撷住花漪。
恨花漪入骨。
“师父现在知道,”花漪帮封闻盖上被子,温柔道,“我当初被你挖去灵根后,是何感受了吧。”
“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封闻恨恨道。
花漪笑一声:“想死?”
恶劣地道:“我偏偏不让你死。”
起身离去。
“你去哪儿?!”封闻厉声道。
花漪回头。
对上封闻喷火的眼,粲然一笑:“去睡觉。”
封闻咬碎牙:“去跟长渊睡觉?”
花漪理所当然点头:“不然呢?”
“你!”封闻怒极气急,“我知你恨我,可你竟为了报复我,选择跟长渊在一起,你为何会这般堕落?!”
花漪眨眼。
不理解封闻的脑回路。
“你为什么会认为,”她困惑,“我跟长渊在一起,是因为你?”
封闻冷笑:“不是因为我还是因为谁?!”他洞穿一切,“你带我回来,也是为了让我看到你跟长渊亲密,想让我吃醋!”
花漪不语。
封闻扬唇:“被我说中了——”
花漪打断:“如果我没有离开沧澜宗,会发生什么?”
封闻一怔。
花漪轻笑:“你会一边跟我说补偿我,一边跟温阮恩爱,我会被全宗门的人同情可怜。”
封闻反驳:“我不会——”
“师父,”花漪截断封闻的话,“你会,我做了你这么多年徒弟,很了解你,甚至比你想象的还要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