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满满,让回程的路上也轻快了许多。就连这连绵的阴雨和方才看到的血腥景象带来的郁气都消散了许多。
直到回到山洞内,夏宜玎下意识扬起笑容准备和司空弋打招呼的时候,却难得见对方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夏宜玎:?
夏宜玎:“司空道友,怎么了?”
见两人归来,司空弋下意识起身:“方才,我师兄终于联络我了。”
“这不是好事吗?”
夏宜玎一脸意外:“他可有告诉你,他在何处?”
司空弋微微皱起眉头:“倒是有与而约见了见面地点——说是自我与他走散的地方以西,翻过两处峰,有一处凉亭。”
夏宜玎:“那不是昨日我们歇脚的地方吗?想来离此处不远。”
“但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司空弋挠了挠头,看起来充满困惑:“我与他说,我与傅师兄、夏道友一道,可过来与我们汇合。他却说今日刚与另一名道友从法阵出来,需要休整一番便不叨扰了。”
“还说,‘若是傅师兄的师妹也有可舍弃的旧衣,麻烦捎上一件,日后必当重谢’。”
夏宜玎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居然要师弟带上女装,听起来就怪变态的……
等等。
不对。
司空弋还犹自感慨:“连外袍都被撕扯得残破不堪,想必师兄和两位一样,遭遇了十分凶险的杀阵吧。”
夏宜玎:“……”
傅寒玦:“……”
第52章
合欢宗不讲武德。
在距离如此近的地方竟然搞两个法阵, 完全是不可持续的、竭泽而渔的行为。
对此,夏宜玎内心发出了严正的批判和强烈的抗议。
也难怪《阵枢辑录》能单开五分之一的篇幅,为此写下如此之多的反面案例小故事。也难怪这秘境还要特意查验腰牌, 避免合欢宗的散修混入。
合着这些人根本没有想过要节制,都玩恁大!
对于她这种心思纯粹的打工人来说,这种事情还是太邪恶了!
司空弋:“夏道友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一转头,夏宜玎便对上了司空弋清澈而困惑的目光。
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但多少能察觉出来自己此刻面上的表情应当显得非常古怪。
连司空弋都能发现不对劲,那她确实得做一下表情管理了。
夏宜玎深吸了口气,努力绷住。
“不,我只是在思考。”
她一脸深沉地开口:“想必昨夜, 你的师兄也经历了许多。”
至于经历了什么?
不讲不讲。
再讲她的面上肌肉又会有自己的想法。
“是啊。”
听到她的回答,司空弋也深有同感地感慨道:“我师兄比不上傅师兄人剑合一, 锐不可当。能从那样凶险的法阵出来, 实属大幸。”
夏宜玎:“……”
人……人剑合一, 锐……不可当吗?
眼见夏宜玎表情变得更加微妙, 他思考了一下,勉为其难地多加了一句:“夏道友也是与傅师兄共同经历了许多,想必之后的修行也能更加龙精虎猛。”
夏宜玎沉默着沉默着, 抬手捂住了脸。
好怪啊!
要不是知道司空弋的大脑皮层光滑得可以滑滑梯, 她都要怀疑对方在阴阳怪气了!
夏宜玎眼神飘忽转移了话题:“方才司空道友提到,你的师兄提到需要我赠一件备用衣袍, 我倒是可以随你一道送去。”
虽然司空弋不会有多余的想法,修仙界对于性别观念并没有看得太重。
但是这种贴身的衣袍若是让一个大男人拿过去,对于昨夜才经历了很多的女修来说,想必能尴尬得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多她一个同性在场的话,对方应当多少能减轻一些难堪的感觉。
况且, 就如傅寒玦所说,司空弋一个人在秘境晃荡实在太过危险。
总之,她才不是八卦心起!也不是想要借由更多人在场,抑制自己因为奇怪发言,而隐隐又要探头的杂念!
她只是个善良本分的老实人,恰巧今天格外想乐于助人!
司空弋意外地抬头:“即是如此,那便多谢夏道友慷慨相助……”
他的视线不由得飘到了她的身后。
夏宜玎也下意识回头看去。
不知何时,许久未曾出声的傅寒玦他已经不在近前。而是在洞口处,一脸神色莫名地看着洞外的风雨。
夏宜玎:?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询问:“师兄也一道去吗?”
虽然她问了,但以她对傅寒玦的了解,被拒绝的情况几乎不太可能发生。
毕竟从进秘境开始,对方就总是不太放心她独自行动的样子……
傅寒玦:“不必,你二人前去即可。”
夏宜玎:“那我们就……”
夏宜玎:。
夏宜玎:?
她惊讶地看去:“师兄放心我?”
傅寒玦先前不还说,司空弋和她一样,在秘境里容易噶掉吗?眼下怎么如此轻易就变卦了?
只见傅寒玦的视线从洞外收回,平静地开口:“这位师弟认得路途,按照来时的道路前去,无甚危险。”
这倒也是啦。
探索过的区域总是比未知的区域要安全一些,但夏宜玎总觉得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反倒是司空弋的声音欣喜而嘹亮地传了过来:“傅师兄,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夏道友的!”
……啧,保护?
夏宜玎看着对方欲言又止。
本想说出口的话,最后还是按耐了下来。
若论战力,她确实不比司空弋要差。可若论方向感,她自己确实做不到在一片漆黑的秘境里找到方向。
而与她相反,司空弋在赶路的路上,也能看到他掏出罗盘,时不时标记了什么。
也能感觉到,他确实能分辨出他们向哪个方向前行,以及前行了多远。
想必对方确实是掌握了野外辨认方向的特殊技巧。
毕竟她也是成年人了,倒也不是需要傅寒玦像鸭妈妈一样带着自己。
于是,在短暂地休整过后,夏宜玎便与司空弋再次出发。
——
从凉亭走到崖洞废了一番时间,但从崖洞回到凉亭反倒要快上许多。
除却路途熟悉的缘故,也因为雨势逐渐变小了。
天光终于逐渐透了出来。
在眼前逐渐显现出凉亭的影子时,时间才过去约摸半日。
两人一前一后收剑入鞘,还没走到近前,夏宜玎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夏师妹!”
没等夏宜玎回过神来,她身旁的司空弋反倒先面露惊讶:“司空翎你没死啊?”
遥遥走来的,正是司空翎。
她在绕过司空弋的瞬间十分豪爽地朝着他的肚子揍了一拳,面上还带着轻快的笑意:“想我点好吧。”
留下司空弋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后,她来到了夏宜玎的面前:“我就知道心善的夏师妹一定会跟过来。”
夏宜玎:“……司空师姐,没想到这么巧。”
她下意识地回了一揖,低头时浅浅略过对方。
司空翎的行止间与以往没什么不同。
只是身上的外袍一层套着一层,原本阚山门的外袍被裹在了里侧,身上反倒套着剑宗的藏蓝色外袍……
嗯?
夏宜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
再次抬头不动声色地看向亭内时,她看到了一位赤膊的剑修。
赤膊的,剑修。
因为透出了一丝天光,所以夏宜玎两只眼睛都清楚地看到了,对方身上暧昧的红痕和凌乱的抓痕。
毫不遮掩、坦坦荡荡、直直白白。
总之,真……真是激烈啊。
夏宜玎没敢没好意思多看,却听司空弋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师兄你是遇到什么凶兽竟能在胸背都留下如此多的痕迹……干嘛打我啊!”
夏宜玎:“……”
好好好,故事闭环了。
司空弋恐怕也没想到,这下他的师兄要变成自家人了。
下次不该叫师兄,得叫姐夫了。
知晓了情况后,夏宜玎便爽快地把自己的备用衣袍递给了司空翎,与对方一同到避风处,等待她更衣。
靠在树边,夏宜玎像一只在瓜田里突然被塞了一肚子瓜的猹,正独自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试图消化着满肚子的信息量。
就听到另一侧,司空翎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日送与你的药用完了?看来夏师妹也挺辛苦的。”
药?
回想了下,夏宜玎才意识到应当是那一瓶可以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
那药膏味道很重,抹一些在身上,也能持续几日不会消散,被发现眼下她没在用也是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