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刚进修仙界,被狠狠锤炼的意识就是在“杀意感知”上。
凶兽可不会这种隐藏起攻击性的温和手段。
真是狡猾的人类!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她的弱项。
和司空弋比试的那一次也是一样,最开始切磋剑招时,对方并没有释放浓烈的杀气。所以当时她对攻击的感知,是凭借对方的动作走势、灵力运转的细微变化进行的。
这种做法当然正确,如果有扎实的基本功,和良好的战斗意识,她也可以更顺畅地调动反击的招式。
问题在于,她只会幼儿园剑法。
光是努力捕捉到这些琐碎的线索,及时作出对应的反击,就已经磨得她将近体力不支,身上的伤势也快要全面暴发。
在场上战斗的时候,因为肾上腺激素的作用,她感觉不到那么明显的疲累。
可假若司空弋当时没有使出最后那一招,而是任由时间再拉长下去,他完全可以凭借剑术修为完全压制住她。
从这个角度看,或许她现在真的不适合上场应战,并且需要多花时间在基本功磨练。
不过……就算她认同了这个观点,可傅寒玦倒是除了今日,每一次突然“袭击”的时候,都带着气势汹汹的杀气。
作为同门师兄妹来讲,明显更有问题的人是他才对吧?
要是别人说出那样一番话,夏宜玎会觉得对方担心自己发自真心。
但傅寒玦这么说,那无需怀疑,一定是觉得她拖后腿了。
呵,男人。
说得好听,也不知道心里都是什么小九九。
夏宜玎从床上重新直起身来,忍气吞声地开口:“我比之师兄自然是远远不及。”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
今日她所失去的一切,总有一天,她还会再失去!
谁让她现在只是一只小熊饼干,遇到谁都只能扁扁地走开。
傅寒玦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她话里的阴阳怪气,但至少面上依旧平静。
收回剑鞘后,他才慢条斯理地作了补充:“你的伤势虽不宜上场比试,但若仅作旁观,尚可。”
夏宜玎:!
夏宜玎:“我要去!”
傅寒玦:“嗯。”
如此快速、清晰的回应,让夏宜玎都在疑惑自己是不是幻听。
傅寒玦居然也有好说话的时候吗?
不,不对,夏宜玎,不要轻易被骗了!
不能对方稍稍有点好脸色,就觉得他人还不错,这只是经典的胡萝卜配大棒而已!
没等她挖出傅寒玦的意图,她的思绪便被冷淡的话音打断。
“还有一件事。”
傅寒玦的声音依旧冰凌凌地让人后背发凉。
“昨夜你是如何进到我洞府的?”
夏宜玎:!
可恶,果然还是逃不开这个问题吗?
她当然知道昨天自己凭空出现在傅寒玦洞府有多可疑,今早能被对方轻飘飘地放走,也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遇到这样危险的问题,夏宜玎只能心一横,头一抬,理直气壮地开口:“我不知道。”
她要能弄明白的话,怎么可能在清晨还留在案发现场!
沓樰獨家諍裡 系统的运行逻辑是她能搞明白的吗?啊?
职场的准则,不知道的事情就说不知道,当你说出应该、可能这种判断的时候,你之后说出的话可信度就会大幅下降。
而且,就算想要胡乱掰扯,以她修仙界一张白纸的认知,能糊弄过傅寒玦吗?
“……”
听到她这一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言论,傅寒玦看起来已经丝毫不感到意外了。
只是依旧低着头,用那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瞥她一眼。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古怪的物种在吱哇乱叫一样。
傅寒玦:“……罢了。”
像是彻底对她丧失了兴趣,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见谈话到了尾声,夏宜玎心头一松,语气也欢快起来了:“那师兄慢走~”
在人影即将远去的时候,她又忍不住体贴地加了一句:“哦对了,师兄真的不看诊吗?真的不要强撑,修行过程中的暗伤要是一直不放在心上,总有一天会吃苦头的。”
别人都是劝学,她这是在苦口婆心地劝医。
她完全明白的,自从上次带傅寒玦到清愈司,她就发现了。
这个男人,他不喜欢医院!
多大人了,不好意思说自己怎么受的伤,还冷着脸对着她和卢师姐哈气。
就像是小孩子怕打针一样,他明明身体有疾,但就是不想看医修。
而且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做不好健康管理也就算了,还对自身的身体状况完全没有概念。
她敢打赌,昨晚那个温度,傅寒玦绝对烧得头盖骨都要沸腾了,还硬撑着搁那泡冰水,导致于系统还有机会解锁奇怪的场景,连带着她也一起受罪。
更何况,那时的傅寒玦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状态都不对劲。
就算修仙之人身强体壮,可像她这样拥有大肌肉、还天资不俗的女人,身上带伤泡了一晚上冰水,不得照样送到急诊室急救。
没有道理剑道魁首的身躯就金刚不坏、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夏宜玎一边在心里蛐蛐,一边把自己下滑的身子向上撑起一些。
才抬眼,就见方才已经准备转身离开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傅寒玦:“昨夜,我对你做了什么?”
第16章
夏宜玎:?
哇哦~
她忍不住意外地挑了挑眉。
居然不问她对他做了什么,而是他对她做了什么吗?
她在傅寒玦心里的信誉度竟然有这么高?
突然对她抱有如此真诚的信任,让夏宜玎对自己龌龊的心理活动感到了些许负罪感。
“师兄行事磊落之人,怎么可能做什……”
话音未落,夏宜玎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闪。
不,等等。
她一开始觉得,傅寒玦问这句话的理由,多半是他烧到记忆断片了。
可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傅寒玦在寒潭边上昏倒的时候,的确是有些不对劲。
那种复杂难明的眼神,实在很难想象是现在的傅寒玦会露出的神态。
她这位有很多小秘密的师兄,真的是担心他自己记忆断片,对她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又或者,是担心她看到了什么?
夏宜玎偷偷觑了一眼傅寒玦。
他依旧是那一副八百年不会融化的冰山脸,让她看不出任何破绽。
既然如此……
夏宜玎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肯定地摇了摇头:“不,昨夜是我冒犯师兄了。”
从结果来看,也是她强闯傅寒玦的洞府,不管怎么说,有问题的人明显也是她。
至于傅寒玦身上有什么秘密……知道得越多,噶得越快,她将选择把自己扎聋。
听到她的回复,傅寒玦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在简单地寒暄过后,屋内也只剩下了夏宜玎一人。
——
直到傅寒玦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清愈司时,夏宜玎才松了口气,再次躺回了床上。
她与傅寒玦直到现在也无法称之为相熟,尤其是在她的心思几乎能够清清楚楚地被对方看透的情况下。
职场中有这种同事,实在容易增加人的精神压力。
工伤,这是工伤!
别人家的系统都是有道具有buff,就她纯靠一条铁骨铮铮的命硬扛,还得完成系统任务。
狗*系统,日*喵喵的给钱!
照例一边在脑内疯狂输出,一边缓缓闭上眼的时候,不远处传来的细微的脚步声,让夏宜玎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这个时间段,清愈司会有人走动本是十分寻常的事情。
但来人特意放轻了脚步。
就像是避免被更多的人发现踪迹一样。
形迹可疑,多半来者不善。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她忽地睁开眼,看向了门口。
却见一个同样身着清愈司病服的男人在门口探头探脑,见夏宜玎看向他,便从门后走了出来,面上带着相当客套的爽朗:“夏道友,好巧,只你一人?”
夏宜玎:“……”
哦,她记起来了,是掉小珍珠……不,是和她一起切磋的那位司空弋。
她恍惚记得前几天对方还因为打输了比试,对她放过狠话,还以为对方短时间之内不会主动凑到自己面前了。
没想到第二日就见到了。
还挺巧,又是在清愈司。
见司空弋似乎是憋着一肚子话的样子,夏宜玎便也顺势询问:“司空道友是有何事?”
她与对方也算不上熟络,这次能特意前来,看起来也不是为了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