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翩然却有些不解,公主是张勇的血脉,让武侯府带着公主长大,岂不是,对公主而言最好的选择。可柔妃,却对武侯府颇有看法。
她道,“张夫人,她并不是不能容人的。公主有了倚仗,难道不好么?”
血脉至亲,还会对公主不利。
张翩然心头隐隐约约起了一个念头,“你连我都不怕,还会怕武侯府的人?”
柔妃却着急的不行,“不行!谁都可以,但是武侯府的人不行!”
决绝到了极致。
…
“柔妃没有把话说完。”
霍洗忧推开门,从后头走了出来,柔妃先前是张翩然的死敌,他不可能单独放着两人,若是,出了什么事,他承担不起。
“不重要,人都会有自己的苦衷。”张翩然已经到了能理解双方的年纪了,可能是如今的生活,抚平了她曾经受过的伤。她在琢磨柔妃的话,“她说,除了武侯府,谁都可以。”
霍洗忧也有些意外,却不得不被她的魅力所臣服,从她身后,半抱着她,“蕙兰,虽与张勇生下女儿,却不信他。”
“柔妃那样的人,也有了软肋,为了公主,居然低头求我,很让人佩服。”
这是个极大的秘密,却被他轻飘飘的说了出来,得亏,张翩然早就怀疑过张勇,要不然,就霍洗忧这么直言不讳,他们又要吵起来了。
霍洗忧见张翩然出神的厉害,也不太在意,俯身,亲过她侧脸,“张勇,此人藏的极深,利用身边人,为达目的,不择时段,并不如你印象中那般忠厚。”
“我本不愿相信。”但是,证据都在跟前,让张翩然不得不信,“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一天。”
霍洗忧皱起眉,“你现在身处这个位置,身边之人,已经不是单纯的接近你了,权利,地位,人人都想要。”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酸溜溜的。
她惊呼一声,被人打横抱起来。
张翩然握住拳头,抵住霍洗忧,道,“我身边之人,最可疑的就是你了。”
她想要知道他的身份,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只是,她言语躲闪,总避着他,安静几瞬,霍洗忧仿佛想到了什么,“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张翩然再次见识到了他的厚颜无耻,“我不是在的道歉。”
霍洗忧点头,眼神宁静的只注视着她,“我总觉得,你为了想要得到的东西,可以不择时段。”
唉?
这话怎么无敌耳熟。
张翩然想张勇就是那样的人,本质上,他们是同一种人,柔妃却畏惧张勇,超过了她,可见,张勇比她的手段更恶劣。
当年,那些事。
张勇又干预过多少。
张翩然不寒而栗。
“霍洗忧,你大胆。”她有些不大乐意了,眨了眨眼睛,要从他怀里下来。
“霍洗忧,你别以为拿住了我的把柄,就能予取予求。”
张翩然抿唇,热气就扑了过来,被人珍重的抱着。霍洗忧深深的看着她,“连柔妃都看的出来,谁对你最好。张翩然,你是真的看不出来么?”
第118章
夜雾气笼罩下的皇宫,朱门紧锁,深夜里,忽然下了一场暴雨。
“娘娘不好了!”
张翩然猛的惊醒,心生不安,觉得要出事。想到柔妃所言,便让人去小公主的住处查看,果真,小公主是出了事,腹泻不止。
是何人动的手脚?
朱曦还在睡梦之中,宫人把坤宁宫围得水泄不通:“太医说,公主是中了毒,陛下还小,若是有一个意外,奴才们无法向太后娘娘交代。”
小公主会出事,那歹人就还在宫中。
张翩然不作他想,“让霍大人亲自审问!”
霍洗忧动作几块,找到了藏起来的奶妈,严刑拷打下,问出了话。
“奴婢只是拿钱办事,他们说小公主本就身子弱,不好养活,先是让她吃坏肚子,随后,过几天,就悄悄的上个药,无声无息的就死了。若是能成事,那也不怕,全推给太后娘娘就是,是她恨极了柔妃,想要对一个孩子下手。”
拿钱给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勇。
张翩然从未想过,张勇还能杀自己的骨血,虎毒还食子,他简直就是恶人中的恶人。
此招下来,便是她担了骂名。
又联想起,柔妃所说之花,她那不曾开口说的秘密,可是有关张勇?
若不是张勇对他们母女起了杀心。
张翩然还不会想到,事出有因,皆出在她身上。
霍洗忧带兵前去宫外,张勇被捕。
再次验证了张翩然的疑虑,早些天,张勇就潜入了京里,在武侯府里躲着。张家嫂嫂会入宫,也是受了张勇的指示,探她的口风。
武侯府一门,荣耀皆系她身。
她成了太后娘娘。
武侯府却不曾有过封赏,那便是心生隔阂。
倘若,被她得知,张勇与柔妃苟合,生下公主,那便是杀头大祸。
张勇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过的难受。
他惶恐不安。
若是,迟早要被杀头,岂能光坐着,等他人来杀?不若,提早动手,杀了公主,再杀柔妃,人一但死了,就永绝后患,他张勇还是人前风光无限的大将军!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公主没死,柔妃高密,便是张家夫人得知此事后,也一并将霍洗忧带到了张勇跟前。
张翩然眼前的张勇,她实在无法和印象的兄长对应起来,五大三粗,着实变得面目可憎,“太后娘娘?你到死都是武侯府的人,张家的女儿!还敢对你的兄长对手么?”
张翩然垂下睫毛:“那奶妈什么都招了。”
“什么招了?”张勇还是嘴硬,说:“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清楚。”
张翩然却道:“我总是在想一件事,想不明白。这么多年,我不曾亏待过武侯府,也不曾苛待过你,为何,偏是你要害我?”
张勇古怪的看着她:“这世上人,哪有你张翩然活的轻松自在。”
她在宫里斗了这么些年,像是听到什么大滑稽的话。
“你多神气啊!一打出生就是武侯府嫡女,命定的太子妃。”张勇似乎陷入回忆之中:“族中之人,把你看的像是眼睛珠子似的,好婚事,好前程什么都有了!”
这样的话,从未有人对张翩然说过。在她看来,她不过是武侯府随时可以扔掉的筹码。
张勇却对她讳莫如深,许多这般的抱怨。
张翩然皱起眉,说:“公主是你的骨血,你为何要杀她?你真能狠心,对一个孩子下手?”
“孩子如何了?”张勇满眼额度杀意:“我杀了这么多人,杀一个孩子,又如何了!”
她心下一阵,又一阵的恶寒。
“柔妃与你露水姻缘,她未曾与我说过你的坏话,你要杀她母女,是心里在害怕?”
张勇语气阴冷,又道:“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却也由不得你来说我如何!关起门来,和一个宦官苟合,你当真能瞒住天下人?”
张翩然惊讶之极。
“你当他真是普通宦官?”
张勇嘴硬:“朱荀的狗腿子,霍洗忧,何人不知他大名!”
……
电闪雷鸣,暴雨如水流般,倾泻而下。
“张勇。”
张翩然的目光落在跪着的人身上,问出了一个,她藏了许久的秘密:“当年,太子殿下写于我的书信,是否在你手里。”
她一直有疑问,为何在她当贵妃之时,张夫人几次三番入宫,均是对她提起太子殿下若还在如何如何,又提起当年换嫁,是辜负朱岑的心意,对她的处境冷嘲热讽。
她是武侯府嫡女,见她落难,能开心的起来。
便是张勇一直在暗中授意。
张翩然虽不知当年细节,但必然是,太子殿下出门在外打仗,与她是有过书信。张翩然不曾见到过这些书信,那便是在张勇手里。
张夫人是张勇床边之人,一定是听到了细枝末节,才会这般。
张翩然像是被人瞒在骨子里。
是张勇,害了朱岑,毁她一门好婚事。
后来,朱荀上位,眼见着亲事不成。又是张勇怂恿的张夫人,做劝和人,要她要以武侯府为重,先做贵妃,后做皇后,家族利益为先,让她耻辱了这么些年。
做贵妃的这么许多年,她再如何铁石心肠,却也是会心中难安。
她也曾抱怨过自己,是否真的不得朱荀宠爱,是她的错。
外人只觉得,万安宫的贵妃风光无限。
但却不知,她内心煎熬。
后来,她才得知,朱荀早就有了小青梅,要将皇后之位给柔妃。对贵妃她冷落多年,也是故意而为之。不受孕的避子药,就昂在她床头的瓷瓶里多年。
便是,打定了主意,让她无法生育。
张翩然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武侯府帮不了她,转去柔妃那处大献殷勤,她告诉自己事事小心,不要再相信任何人,便是有血脉至亲之人,也会对她算计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