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当一个好情人,心事不对他宣之于口,走累了也不说累。
他倒希望,她能跟他抱怨一句。
中午在岛上一家店吃乌冬面,碰见昨晚被黎慵提醒应该自我介绍的男人,对方主动过来打招呼,讲了两句,注意到桑葭:“黎总,这位小姐是?”
“女朋友。”黎慵不假思索。
桑葭心跳漏了一拍,低头吃面,对方很快把名片递到她面前。
“黎总。”男人压低声音,讨好又故作深沉,“我昨晚说的都是真的,溯源的新项目虽然很多投资方都感兴趣,但柏总身体确实出现了状况,小道消息,我是清楚的,当时那样说,也是不想黎总您有损失。”
桑葭抬起头,眼底没有了温和。
“抱歉。”她开口,声音少见的冷,“我跟男朋友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
黎慵挑眉,食指按住桑葭面前的名片,推到餐桌边角:“请回吧。”
面汤是热的,桑葭喝了两口,胃里舒服许多:“像他这样有点身份的也在背后说人话。”
黎慵问:“他要是说别人你会生气吗?”
“都一样,我都烦。”桑葭说,“就算不是柏征,我也会打断他,你没必要在意这个,而且我知道你也不会跟他有话说。”
“男朋友呢?”
桑葭握紧筷子,眨眼:“我顺着你说的,当我没讲过。”
“真过分,白高兴了。”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失落。
桑葭一下接不住话,碗里已经没有面,她红着耳朵,不断用筷子打捞空气。
第32章
日落,回到酒店,钟敏思在大堂等黎慵,桑葭识趣地说:“我先上去。”
脚后跟磨破了,桑葭脱掉鞋,在沙发上小睡了一会,醒来后,发现脚搭在男人腿上,黎慵侧眸看她:“鞋子不舒服也不说?”
“又不疼,没注意到。”磨破了皮,撞青了膝盖,在她看来都是生活中常见的事,没必要大惊小怪。
桑葭把脚从他腿上移开,注意到外面天还没完全黑:“你怎么这么快就上来?”
黎慵坦言:“她想家,要请两天假回香港,就这事。”
“你答应了吗?”
“要辞职可以,不过用这种理由请假,我只能让她尽量克服。”
桑葭“哦”了声,脑袋还钝着,见他忽然凑近,她往后缩了下脖子,声音哑哑的:“我还没洗澡。”
黎慵挑唇,在她脸上亲了亲:“去吧。”
桑葭被亲得有点懵,男人身上好闻的气息,令她意乱神迷,脸红心跳地跑开。
浴室花洒开了一会,她才注意到自己衣服还没脱。
“黎慵!”
他听见她叫他,声音有些急,没敲门就进去,看见裙子半透明地贴在她身上。
桑葭有些心虚,说:“水温我调不好。”
黎慵打开花洒,温度刚刚合适,水溅到他身上,他关上:“没问题,衣服都被你弄湿了。”
桑葭低眸,手指勾住他衬衫袖口:“我也是。”
热气氤氲,话一落地,黎慵看着她白皙的皮肤越来越粉,喉结滚了滚,反扣住她手腕,拉到怀里,低头吻下去。
“下次可以不用玩这些小花招。”黎慵咬她耳朵,“想要直说。”
桑葭轻哼:“你明明很喜欢。”
沐浴露不小心抹到他眼睛上,桑葭抱歉地给他冲掉,说自己不是故意,黎慵一边温温柔柔讲没关系,一边骤然提速,桑葭绷紧脚背,无法被水淹没的拍打声令她头皮发麻。
折腾很久,桑葭枕在他身边,睡意很沉,有些话想说,又觉得这个时候说似乎不太应该。
她是不怎么怕麻烦的人,但她很怕别人为了自己而麻烦。钟小姐为了他从香港过来工作,两家门当户对,她不想黎慵因为自己去对抗任何人,她也做不到当别人丈夫的情人。
有时候她觉得母亲是正确的,找个差不多的结婚,两个人都自在。
现在叫分开,要是真一步往前,变成男女朋友,到时候就是分手了。
有过一段美好的情缘,人应该满足。
“黎慵。”她今晚很喜欢叫他,一会软,一会埋怨,黎慵问她,“睡不着?”
“想要你抱着我睡。”
黎慵对她的撒娇很受用,伸手把人揽到怀里:“有事跟我说?”
“没有。”桑葭摸他鼻子,眼睛闪烁着,仔仔细细地看他,“遇到你真好。”
情之所至,她会忍不住表达心里话,或许这个人以后不再对她好了,但这一刻,幸福是真实存在的。
回到江城后,桑葭去看了几套新房,位置稍微好一点的价格都不便宜,咬咬牙掏个首付也可以,但不是明智之举,除了线下的工作室,她想着可以尝试在线上做个人ip,无论如何,尝试总是不坏的。
池雾很赞同她的观点,两人说做就做,确定方向和平台,开账号,做内容。
“总感觉你从海城回来后,赚钱的欲望变得特别强烈。”池雾说,“倒不是说之前没有,就是现在很急切。”
拥有的多一点,对人对事,底气会更足一点,桑葭是这么想的:“因为想换大房子,总不能下次谈恋爱带男人住出租房吧。”
池雾撇了撇嘴:“对他们来说,有张床不就行了。”
熬夜做了几场直播,线下预约的人多了。
工作强度慢慢上来,忙碌间隙,桑葭接到一通电话,黎慵的外公,说要见她一面。
桑葭不喜欢这种以上对下的召见口吻,非常礼貌的拒绝:“不好意思,褚先生,我最近没有时间。”
“那我们就在电话里说。”老人声音健朗,态度很直接,“男人有情人不奇怪,但小慵不可能娶你,年底我会安排他订婚,这段时间我希望你本分一点,不要给他困扰,至于以后,我不会排斥你的存在,你有条件都可以提。”
“条件?”桑葭冷静问他,“买房买车给钱吗?”
“如果是这样,我欣赏你的直接。”
“褚老先生,你的欣赏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桑葭看着工作室外面的街道,悬铃木的叶子不断往下落,“如果你一开始愿意用一种平等的态度跟我交流,我会考虑好好跟他提分开,但现在我有点舍不得了。”
桑葭挂断电话,至少气势上不可以输。
她可以提分开,别人不可以命令她。
有权有势的人想搞她很简单,且手段多样。当晚,她的直播间就被举报,有人在网上造谣,老一套打法,桑葭不怕斗争,拨通律师的电话。
黎慵去了新加坡,卖利仁集团在海外的一块油田,彼此都很忙,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
桑葭不喜欢诉苦,也不爱抱怨,这种时候,她连给黎慵的信息都很少发。她愿意跟喜欢的人分享日常高兴的事,但遇到不高兴的,就自己藏起来。
但是她没办法欺骗自己,她很想他。
有时候睡不着,语音发到一半取消,干脆不发了。
倒是黎雪莹找过她几次,问她柏征在哪,她以为从她这里可以得到男人的消息,态度竟比之前好,桑葭真不清楚:“我不知道,他不在家吗?”
“不在,我去他公司也没见到人。”
“那就没人知道他在哪了。”
“你不愿意告诉我对不对?你都有我哥了,干嘛还霸占着另一个男人不放?”
爱情似乎会让每个人昏了头,得不到就会产生执念。
桑葭很无奈,摇摇头:“我真不知道。”
事实上,她给柏征发过消息,生死面前,她无法不在意,他没有回。
看桑葭的样子不像是说谎,黎雪莹坦言:“他手伤的时候,我私下找过医生,你可能不清楚他的情况。”
沉默。
黎雪莹微顿:“所以你清楚对吗?他自己跟你说的?”
桑葭依旧默不作声。
“你就一点不关心?”
“我不知道怎么帮他。”桑葭叹了口气,“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来指责我——”
“他需要你。”
“是么?他从来没这么跟我说过。”桑葭平静地看着她,“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要我去猜他的心思?”
黎雪莹噎住。
“再说,你们黎家还没放过我,我还要帮你找人?”
她去找柏征,也是因为自己心里的一些东西,绝不可能是为了其他人。
“不是我。”黎雪莹摊手,“我们扯平了,是香港那边,他们看不上你,你也别不爱听,从家世来说,你跟钟敏思根本没得比,我要是你,就不会自取其辱。”
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桑葭听了不舒服,嘴上也不饶人:“也没人允许你们拿我去比赛,再说我家庭普通也跟你哥搞到一起,你不普通,追了柏征四年,他现在还不是连个人影都没让你摸到?”
黎雪莹表情都扭曲:“你贱呗,没名没份也要上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