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立刻缩回去,掏出手机给沈可意发消息。
沈可意感到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但她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想着等会看。
曾丝桐恰好在此时开口:“他小时候第一次上台,场地比这小了一半。他紧张得前一晚没睡着,第二天早上手都在抖。我那时候站在后台,比他还要紧张。”
她顿了顿,微微侧过脸看向舞台侧幕的方向,依稀能看见后台走动的影子,“后来我总想让他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越高越好,越大越好,我以为那就是对他好。”
她轻笑了一声,“但他今年和我说,那些时刻他都不喜欢。”
这段时间,她孤身一人,开始自我反思。
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翻着吴清弦从小到大的相册。
她想,她至少应该在他不想起出国深造的时候就该知道他的想法。
可他小时候乖,从来不拒绝,长大的不情愿也全都被她当成叛逆。
直至除夕夜,他彻底诉说内心的情绪,他说的那些话,让她开始慢慢明白。
她不应该把自己的遗憾强加于他的身上,他是自己的儿子,却也是一个独立的人。
曾丝桐忽然转头,笑着朝沈可意说:“对不起啊,沈可意。”
关于沈可意和吴清弦的事,她确实做得不对。她只见过沈可意几次,带着浅显的印象,从来没真正了解过她。
自以为站在高处,为他挑选最合适的人就是为吴清弦好。
她活了半辈子,一直在替儿子规划他的人生。
现在,也应该把他的人生交还给他。
她欠沈可意一个道歉,也欠对吴清弦迟来的尊重。
【作者有话说】
现在是7月5日的上午。
我坐在北京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窗外是烈阳和吵闹的蝉鸣。
沈可意和吴清弦的故事仅差一章就完结了。
可是当我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人群,看着手机里所剩不多的余额,看着手机里妈妈明明只是普通,却无形让我感到压力的话……
我忽然就想到了沈可意一个人带着豆浆生活的那段日子。
她是不是也是如此,感受到了巨大的孤独和无能为力,看着自己没有未来的前途,有没有也想过从此一了百了呢?
当脚下的路,和曾经想象中的未来渐行渐远,当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自己的时候,会不会觉得人生停留在此,也挺好?
意意,人生好难啊,你怎么走过来的啊
第44章 第四十四段旋律
演出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场。
曾丝桐转头看向沈可意,莞尔一笑,第一次对她如此温柔地轻声说:“我要去见一个老朋友,先走了。”
起身前,她又转头问她:“清弦一般怎么叫你?”
沈可意愣了愣,老实回答:“意意。”
曾丝桐嘴角的笑意加深,“那意意,下次见。”
一旁的黄栖看着曾丝桐远走的身影,感叹:“妈呀,我第一次看吴清弦妈妈这么温柔。”
说完,又勾了勾沈可意的下巴,“我就知道,没人会不喜欢我们阿意。”
沈可意笑了笑,总觉得曾丝桐改变的背后不简单,包括她刚刚说什么除夕夜和她说的话。
她正凝神想着这些事,手中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吴清弦发来的消息。
X:【我妈没为难你吧?】
她顿了顿,回:【没有。】
又追了一条:【你怎么知道她坐在我旁边?】
他回得很快:【开今天演奏始之前我和她聊过了。她最后主动提出要和你说几句话,我就把座位安排在了你旁边。】
紧接着又说:【我怕她又不打招呼来找你,像上次那样。所以提前跟她说了,想和你说话可以,但要先让我知道。她答应了,也答应不说奇奇怪怪的话。】
沈可意深吸一口气,心下一软。
他总是这样,做好了一切却不说,总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把前方所有的路都摆平。
-
独奏会结束后,日子过得越来越快。
沈可意和吴清弦的相处模式,在工作中寻求平衡,两人每天都要聊天,实在说不上话就打视频,哪怕只是看着她睡觉,吴清弦都很满足。
黄栖看着他们腻歪的模样,笑着说:“要不你们同居算了。”
沈可意却摇了摇头,“不行,你一个人住这里多不安全。”
她打趣她,“那我周末一个人的时候挺安全的啊。”
沈可意被她噎得脸一红,抄起沙发上的靠垫轻轻砸了她一下,两人闹来闹去笑成一团。
黄栖看着她跑进房间的背影,觉得现在真好,她真的幸福了。
吴清弦依旧保持着每去一个城市巡演就给沈可意带礼物的习惯。
九月飞速到来,吴清弦的生日在九月二十七日,这天他在江城有一场演奏会。
出发前夜,沈可意窝在沙发上,看着他收拾行李,叹了口气说:“好可惜啊,今年不能给你过生日了。”
吴清弦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没关系,以后时间多的是。”
她仰头看着他,一脸恋恋不舍,叮嘱道:“那你那天记得给我打视频。”
“好。”他应得干脆。
他盯着她唇,声音低了几分:“要不,先补偿我一下?”
沈可意踮起脚,与他深吻了一会。他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捧着她的脸,正要把这个吻加深,她却退开了。
吴清弦挑眉,眼眸暗了几分,“就这?”
下一秒,把她拉进怀里,低头重新吻住。
他今天有点凶,沈可意应接不暇,被动承受着。
吴清弦刚退开一点,看她被吻得眼尾泛红的模样,直接弯下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在她耳边低喃,“教你怎么补偿我。”
随着卧室门被关上,隔绝了一室的旖旎。
-
生日那天,他像往常一样演奏,一一打卡粉丝为他准备的生日应援,把准备好的蛋糕给他们分发下去。
忙完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
他脱了外套,扯松领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点开了沈可意的头像。
视频接通得很快。
屏幕亮起来,她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光线有些暗,背景看不太清楚。
她声音带着一点莫名的雀跃,问他:“到酒店了?”
“刚到。”他把手机举高了些,好让她看清自己的脸,“你那边怎么那么暗?”
她忽然遮住摄像头,“你听。”
——“咚咚”
手机和门口同步响起敲门声,节奏完全一致。
他下意识坐直,看了看屏幕里忽然出现自己房间的房号,有些不可置信,“你来了?”
她笑着,“对啊,快开门。”
吴清弦大步走到门口,人已处于一种懵懵的状态。
门开了,她就站在自己面前。
她一手举着手机,一手还维持着敲门的姿势,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睛弯了起来。
吴清弦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惊讶和惊喜,“你怎么来了?”
沈可意拍了拍自己的行李箱,“陪你过生日咯。”
他连忙把她拉进来,又把她的行李箱和手中的蛋糕拿进来。
不住地反复看她。
沈可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傻了吗?我就是沈可意。”
“你不是说走不开吗?”
吴清弦很想让她陪自己过生日,敲定下今天的行程她就有问,能不能提前请假陪自己过生日。
沈可意一直说再看,最后决定不请。
他就收回了自己的期望。
可是现在,她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比事先安排好更让他欣喜。
沈可意眨了眨眼,露出狡黠的笑容:“骗你的。”
她往前,仰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一点都不想错过你的生日。”
他伸手,把她搂到自己的怀里,在她耳边低喃:“我好喜欢这样。”
好喜欢你像我们的第一面一样,忽然降临。
生日流程是沈可意按照平时朋友们过生日的流程过的。
她觉得这样过生日很幸福,所以复刻给他,希望他也能感受到幸福。
关掉灯,催促他许愿。
过了一会,他睁开眼,转过头来看她,“最后一个愿望留给你。”
以前也是这样,他每一年的生日他都会把最后一个愿望让给她。
只因为十八岁露营她说的那一句“人总要借以托付愿望得到信仰。”
沈可意缓缓闭上眼,她许愿的样子很虔诚,吴清弦一直看着她。
等她睁开眼,两人一起吹灭了蜡烛。
房间里暗了一瞬,只留窗外的城市灯光,谁也没先开灯。
吴清弦侧头看她,“许的什么愿望?”
“你猜?”
“和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