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栖路过客厅看她这样,调侃道:“诶哟诶哟,又去甜甜蜜蜜了。”
沈可意脸一红,连忙说:“周日见。”
说完,连忙跑下楼去找他了。
她是第一次来他的新住处。
装修风格和他以前喜欢的格调一样,全是简单的灰白色调。
一进门,她就弯腰,打开航空箱把豆浆放到地上。
两只猫好久不见,这会亲亲热热的又闹腾起来。
看着这一幕,恍然想起和它们的初见。
-
豆浆和油条是他们刚毕业那会,在小区附近捡到的两只流浪猫。
第一次见到它们的时候,是一个下雨天。小区里有一块绿化带,因为长期没有人维护,有一个大水坑。
它们就在水坑里奄奄一息,像是被妈妈忘记带走,又或者是被人遗弃。
沈可意听着喵喵叫,有点于心不忍。
她本是一个不爱养宠物的人。
纯粹觉得要和一个生物有所牵连太麻烦了,同时也害怕,害怕自己照顾不好它们。
吴清弦是无条件支持她,只等她考虑后。
她狠下心,当作没看见,朝楼栋走去。
没走几步,她又退了回来。
毕竟是两条小生命,她实在无法忍受回去之后翻来覆去想它们会怎么样,不如直接带走。
两人大晚上的,跑去宠物医院,给它们做了一系列检查,又买了很多猫的用品。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把它们养下来了。
医生说它们才半个多月大,还是吃奶的年龄。
小猫只能喝羊奶,刚开始它们使不上劲,沈可意就把它们捧在手心里,一点一点的喂它们吃。
在它们长大前,和房东沟通好养宠物事宜,又封好了窗,这两只小猫算是彻底在它们这住下来了。
吴清弦伸手逗了逗这两个小东西,问她:“叫它们什么呢?”
这个问题,让沈可意犯了难。
她想了好多天,都没得到答案。
直到有个周末的清晨,吴清弦去买早餐,带回了两杯豆浆和几根油条。
他把油条掰成小段泡在豆浆里递给她,她低头看了看,灵光一现,“叫豆浆和油条怎么样?”
在他们家乡,早餐大多是油腻的粉、面。
只有来京市后,吃不惯其他,于是他们早餐一般都是豆浆和油条。
他笑了一下,“行,挺好的。”
她有点不解,觉得他的笑不太对,于是问:“你笑什么啊?”
“只是突然想到一首歌——林俊杰的《豆浆油条》。”
说着,他唱了起来,“我知道你和我,就像是豆浆油条。要一起吃下去,味道才会是最好。”
沈可意皱眉深思,“好像有点印象?”
她不常听歌,只是会为了他,去了解一些经典的小提琴曲目。
下一秒,坚定自己的想法,“反正挺好听的,就叫它们豆浆油条了。”
她指着脚边的小猫,抱起来,“你看,它们毛色都很符合这个名字诶,一个白色,一个橘白相间。”
他自然是同意了这个名称,两只小猫也喵喵叫,摇着尾巴支持。
从此,豆浆和油条有了名字,也有了家。
-
两只猫一下子就在家里到处疯跑起来,这三年的空白期似乎对它们来说不算什么。
沈可意换好拖鞋往里走,他这房子很大,和黎书白的布局相反,但都是四室一厅。
吴清弦随手递了杯水给她,顺势开始解释:“一件被我当成琴房,一间主卧,一间储藏室,还有一间空置的房间,一般当作客房什么。”
她转了一圈,感叹,“真大啊。”
还是有钱的好,不用挤在小小的次卧里。
路过他所谓的储藏室时,发现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光。
吴清弦倚靠在门框上,朝她扬眉,“你进去看看?”
她好奇地推开门,被面前的画面震惊到了。
这间房间比其他房间都要小一点,可东西堆得最多。
靠着墙立着几排开放式木架,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满了东西。
有的用精美的礼品盒包装,有的是简单的手提袋。
每一件都仔细放好,用标签写着城市和日期。
沈可意踏入房间,一点一点的看过去,大多都是各个城市的非遗小玩意又或者首饰。
她一眼,看见了上次他生日偷偷放在自己礼物堆里,又被自己留在她车上的礼物盒。
她拿起,细细看了看,又回头轻声问:“这些都是给我的?”
沈可意对非遗之类的小东西有着莫大的兴趣。
从前,吴清弦去到每一个城市巡演,都会给她带上礼物,大多都被她小心的存储在槠洲的那个盒子里。
而面前的,都是分手后他给自己准备的礼物。
他去过的每一个城市,看到的每一件她觉得会喜欢的东西,他都买回来了。
只是没有了可以送出去的理由,他就把它们一件一件收在这间屋子里,等着也许永远不会来的那一天。
有些城市他去过不止一次,架子上就并排摆着好几件。每次去同一个城市,他都变着花样带不一样的回来。
沈可意扶着门框,静静地扫视着这里的一切
爱她的习惯,就算分开了,他也依旧坚持。
“挑选礼物的时候,就觉得你还在我身边。”他的撑在架子上,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颤着声问:“万一我们好不了了呢?”
“那这些就是我的念想,存放着每一个想念你的我。”
沈可意抬手,捂住了嘴,眼泪快速从眼中流出。
他心里一紧,走过去握住她的肩,把她轻轻转向自己。
握着她捂着脸的那只手,轻轻拿下。
她的眼、鼻子已经红透了,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伸手把她拉近怀抱,一下一下地在她背上安抚,“你不用觉得感动或者歉疚,这些都是我想你的方式,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填满自己的思念,与你无关。知道吗?”
他不希望因为这些事换取她的爱,这些只是他爱她的方式。
她只要爱自己就好了,哪怕一点点。
沈可意埋进他胸口,小声抽泣起来。
他揉了揉她的头,松开她,伸手去够架子上的一个盒子,那个被她退货的生日礼物。
“这个,是我亲手做的。”
他在去年年底路过了一家手作银饰店,不知怎么,就停了下来。
进去后,在店员的帮助下,打造了这个。
沈可意稍稍退后,低头看他手中的盒子。
这是一枚纯银的小提琴造型的胸针,边缘有些不规整,可见制作之人的不熟练。
她嘴一撇,更想哭了。
他把胸针从盒子里取出来,别在她毛衣上。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嘴角弯起来,“好适合你。”
沈可意踮起脚,吻住了他的嘴唇。
过了会,退开缓缓说:“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他捧住她的脸,低头在她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再说一遍。”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对他来说,这句话比“我爱你“还要让他满足。
他低头看她,轻声问:“想拆礼物吗?”
她勾住他脖子,踮起脚朝他耳朵吹气,“现在更想拆你。”
他把她抱起来,转身往卧室走去。
路过客厅,顾不上还在闹腾的两只猫。她环着他脖子的手用力一拉,把他的脸拉下来,吻贴了上去。
两人跌跌撞撞,沈可意后背撞上身后的墙,她闷声笑了一声。
卧室门就在旁边,可他们在门口又亲了很久。
……
过了很久,卧室内的声响渐停。
沈可意终于能躺到上床了。
但是下一秒,她眉头一皱,“……你骗人。”
他手还停在她腰上,问:“怎么了?”
“不是我说停下就停下吗?”
他语气无辜,“可你只说停,没说让我出来啊。”
说话时,带着她随之一颤。
真烦人。
沈可意气急败坏,“啧”了声。
他低头看,笑着动身起来。
……
第43章 第四十三段旋律
第二天,沈可意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推了推吴清弦,“去开门。”
他睁开眼应了声,从床上起来,捞过睡衣穿好往外走。
卧室门没彻底关紧,留了一条缝。
沈可意闭着眼,正准备再眯一会儿,在听见那一句“妈?你怎么来了”的瞬间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完全清醒了。
门外传来曾丝桐的声音:“我怎么不能来,你明天不是有独奏会,我来看看。”
话落,随着一声关门声,客厅响起了两人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