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是老居民楼，没有电梯。
好在四周不乱，离阳阳学校近，李舒也能替自己照拂沈初阳。
她们又换了一家酒店住了一天，第二天，沈可意又带着沈初阳去商场买了点家具和日用品。
开始认真收拾她们的新住处。
下班的李舒，接完沈端月，就一起来给她们帮忙。
沈端月如今六岁，小小一个，很是可爱。
她被保护得很好，即使没有妈妈的陪伴，她性格也依旧天真烂漫，像极了沈初阳小时候的样子。
她一进门就抱着沈初阳不撒手，一直喊“姐姐姐姐”，两个人很是亲昵。
沈可意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鼻头泛起酸。
她小时候，每天最期盼的，就是姐姐放学回家的时候。
再美好的记忆，随着姐姐的去世，也蒙上了一层哀伤的灰。
她收回眼神，继续手下的动作。
身侧的帮着搬东西的李舒，瞧着远处的两个孩子，忽然开口问沈可意：“你过年打算怎么过？”
他已经从沈初阳口中得知了昨天发生的事。
沈可意擦了擦汗，“你带阳阳和月月去你家那边过吧，我一个人过年就行。”
李舒想了想，说：“那不行。你带着阳阳和月月过吧，我一个人去我家那边就行，你陪她们好好玩。”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她们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其实他有想问，要不要问沈可意去自己家过年，可总觉得怎么开口都不太对。
她是亡妻的妹妹，两人要是太常接触，指不定被碎嘴子怎么编排。
沈可意想了想，“那也行。”
收拾得差不多了，沈初阳打开自己从那个家拿出来的行李箱，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往外拿东西。
沈可意以为她是在整理自己的衣服，目光扫过去却顿住了。
行李箱里一半是阳阳自己的衣服和课本，另一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她的东西
“你怎么帮我带了东西出来？”沈可意蹲下来，随意翻动了几下。
她昨天只顾着带阳阳走，自己的东西一件都没拿。
沈初阳抬起头，眼神很认真：“这些都是你很珍惜的东西，不可以留在那个家里。”
沈可意垂眸一一细看，沈初阳给她带来的这这半截箱子里，装着的是她整个青春。
沈初阳指着一个木质盒子，“小姨，这个我没看过。它被保护得很好，我觉得它对你很重要，所以帮你拿出来了。”
沈可意的视线随之望去。
那里面都是吴清弦曾经巡演，在各地给她带的小礼物，有各地的非遗，又或者首饰什么的，都是小玩意。
每一样都很小，却都带着那座城市独有的印记。
他当初说，为她带一样小礼物，就好像她也陪他去了每一座城市巡演一样。
想到这些，沈可意眼眶微微发酸。
视线又随之落在了其他物件上，或多或少的，都沾染着一丝与吴清弦的回忆。
唯有一件，手织围巾。
这是沈知意生前，给她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
她拿起来，嗅了嗅。
忽然开口：“阳阳，我们是不是该去看你妈妈了？”
“小姨，等我们过完年吧。”
【作者有话说】
老师，最后什么也没发生也要被锁吗……
第31章 第三十一段旋律
除夕那天，槠洲出了太阳，温柔而又温暖。
一大早，沈可意就忙了起来。
往常过年，她起得还要比今天更早。而且一整天都需要看父母的脸色，像个保姆一样忙上忙下。
头一次除夕的忙碌，都是为了自己，比过往所有的自己都有兴奋。
她带着沈可意一起贴春联、打扫卫生。
偶尔回回手机上同事和朋友给们自己发来的节日祝福，很是惬意。
李舒下午还来了一趟，给沈可意送了老家的鸡和自己家做的扣肉，又匆匆回家过年了。
沈可意第一次掌厨年夜饭，但好在今天只有她们三人，一切从简。
做好一切，沈可意在门口蹲下身，从袋子里拿出两支香烛，一左一右插在烛台上。
月月跑过来，好奇地问道：“小姨，这是做什么呀？”
沈可意用打火机点燃，她尽量用她能听懂的方式缓声解释：“是请神呀。请神仙来家里坐坐，保佑我们新的一年要平平安安。”
月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问：“是请妈妈吗？”
在她的世界里，爸爸说妈妈去天上了，她又从电视里看到天上有神仙，便一直觉得妈妈是神仙。
沈可意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对，是请妈妈。我们要点香烛给她引路，她就能找到家，回来看看姐姐和月月。”
月月小声地说：“妈妈，月月有乖乖吃饭呢！”
沈可意揉了揉她的头，“月月真乖。”
三个人围着小方桌吃了一顿简单却热闹的年夜饭，阳阳举着果汁，一脸幸福的笑容开口：“新年快乐，谢谢小姨！”
她转过头让月月一起举着果汁，“快说谢谢小姨。”
月月也举起果汁，“谢谢小姨，长大了赚钱给小姨买房子！”
沈可意眼角一酸，转头看向阳阳，“你教的啊？”
“对啊，小姨的愿望就是我们的愿望。”
女孩似乎有着天生爱人的能力。
吃完饭，沈可意和沈初阳收拾碗筷，沈端月坐在客厅看电视。
沈可意放在一旁的手机震了好几下。
她擦手点开看，全是黄栖在群里发的语音消息，还艾特了她。
她点开播放，“阿意！出来玩呀！我们都在黎书白家，你把阳阳和月月都带上，人多热闹！”
他们都知道沈可意和家里吵了一架，到了断绝关系的地步。
往年过年，沈可意只能待在家里。
但今年不一样了。
俞悦也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来嘛～月月不是喜欢狗吗？黎书白家有只金毛，特别乖。】
黎书白发了张金毛的照片，配文：【这傻狗。】
沈可意笑了笑，转头问她们想不想去玩。
两个小女孩连连点头，沈可意给李舒发了条消息说了一声，便带着两个小的出了门。
-
城市的另一边，吴清弦从琴房出来，穿上了羽绒服外套，一边去找自己的围巾。
曾丝桐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扫到他难得精心打理的模样。
“去哪儿？”她问，语气随意，目光却带着审视。
吴清弦走到玄关，言简意赅道：“去找黎书白和陆知乐他们。”
“年年都找他们。”曾丝桐把书搁在膝盖上，“Sean，你今年也二十七了。你那个朋友陆知乐，都要结婚了吧？你倒好，一个人单了三年，也不着急。”
吴清弦这几年事业稳定，暂且达到了她对他出生前的预期。
下一步，就该是婚姻大事了。
她忍不住絮絮叨叨起来，“禾禾是有什么不好，我当初撮合你们，你怎么就不能和她在一起？”
原本正在穿鞋的吴清弦直起身，淡淡道：“妈，我当时有女朋友。”
“而且，非她不可。”
曾丝桐皱起眉头，想到沈可意，“那个女孩有什么好的，普普通通，放在人群里，谁会多看她一眼？Sean，你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人，身边该站的是能和你一起并肩的人。就比如禾禾……”
吴清弦转过身，看着沙发上的曾丝桐，打断了她的话语：“她哪里不好了？”
他轻笑一声，自嘲道：“我又有多好？当初是人家不要我，不是我不要她。”
曾丝桐不屑一顾，轻轻“呵”了一声，接着说：“那是因为你值得更好的，分手了就分手吧。反正我看她挺无趣的啊，坐在我对面连句话都不敢多说，问一句答一句，跟个木头似的。你喜欢她什么？”
吴清弦手下的动作一顿，抓住关键词，“您之前找过她？”
大学毕业后，吴清弦就计划要和沈可意结婚。
自然而然，他找到了机会带沈可意见曾丝桐，想让她们熟络。
他自以为事业有所成了，妈妈便会在结婚这件事上放他一马，可事实证明他还是想少了。
从曾丝桐见到沈可意的第一面起，他就隐隐觉得曾丝桐似乎不大喜欢沈可意。
他反复在两人之间周旋，吴清弦以为，只要她们的每次见面自己都在场，那一切都是可控的。
当时的他太年轻，觉得时间能磨平一切。
却从没想过，曾丝桐会绕过他，单独约沈可意出来。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沈可意一个人面对曾丝桐温和的笑脸和绵里藏针的话语。
沙发上的曾丝桐，语气自然答道：“当然要找她啊。”
吴清弦转过身，顾不上其他，连鞋也不脱就朝自己妈妈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