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沈可意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当年那个大剌剌问她:“你缺朋友吗?”的黄栖,和一次次主动走近她的俞悦,竟然如此了解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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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考那天,除了吴清弦听见了沈可意在食堂替俞悦回怼的话,不远处的黄栖也同时听见了。
她听见沈可意说俞悦的名字,又看见两个女生跑走的背影,一下猜测到什么,连忙跑到沈可意旁边询问她。
沈可意却一言不发。
黄栖在她身边坐下,摇了摇她的手,“你说说看嘛……”
她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说了你也不会爱听。”沈可意闷闷地回答她。
“那倒也是哦……”
说完后,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正当沈可意想问俞悦怎么还没回来,试图打破沉默时。
黄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你缺朋友吗?”
“啊?”沈可意怔住,转过头来对上黄栖认真的目光。
黄栖像是发觉自己冒昧了,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我是想说……我和俞悦,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她一开始看见俞悦身边有新的人结伴一起上厕所、走在一起,心里有无法言说的酸涩。
她暗自劝了自己好多天,告诉自己不能有这种别扭的情绪,暗示自己依旧是俞悦最好的朋友。
今天叫沈可意一起吃饭,是藏着小心思的。
她想到自己马上要去集训了,之后的一个学期俞悦一个人会很孤独,想帮俞悦拉近和沈可意的关系。
沈可意轻笑了一下,“哪有人交朋友是直接问的?”
“不是这样嘛?”
黄栖初中有了俞悦后很少交朋友,一时忘记要怎么交朋友了。
沈可意转过身面对着她,叙述自己的想法:“朋友不都是水到渠成的吗?因为有话题或者兴趣引起共鸣、或者学习生活中有接触慢慢靠近、又或者是性格相吸等。但你这么一问,就好像我们三是什么产品,能不能搭配在一起用,反正挺僵硬的。”
在沈可意讲出这段话之前,黄栖伸出交朋友这个橄榄枝是为了俞悦着想,不想让她在自己去集训的那段时间独来独往。
可当听完沈可意的这一段话后,她从心底莫名被她所吸引。
沈可意明明独来独往,却好像深谙人与人之间那些曲曲折折的道理。
她一定看出了她的目的,却只是拐个弯描述她的做法,没有拒绝,也不再给其他的回应。
但好在,在高三的下半学期,她们开始朝对方走近,三人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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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可意抬手回抱住了俞悦,另一只紧紧牵住了黄栖的。
这么多年,她总是过度沉浸于自己的情绪、也害怕心事说出来会给她们添麻烦。
却不想,不爱表达,对她的朋友来说,似乎是另一种麻烦。
她不敢想,自己不愿意开口说的那些事,她们究竟是费了多少心思才能猜中。
彼时的沈可意,后知后觉地感到内疚,及时向面前的她们低头道歉,“对不起。”
俞悦稍稍退开一点,想去看沈可意的表情。
可她却死死地埋在她肩头。
继续埋在她肩头表达:“对不起。我不应该什么都藏在心里,我应该和你们说我所有想法,高中是,大学也是,现在更是。我总是觉得自己的事自己消化就好,可结果却害你们得来猜我的想法。”
她顿了顿,闷声说:“和我当朋友,一定很辛苦吧。”
听到这段话后的黄栖在一旁低下头,鼻尖泛起了微微酸涩。
俞悦则用双手轻轻捧起沈可意的脸,一点一点替她擦掉眼泪,让她的目光无处可逃。
“我们很喜欢你的道歉,但有一点你说的不对。和你当朋友,是我们的荣幸。”
俞悦任由自己眼泪滑落到脸颊,捏了捏沈可意的脸,带着哽咽继续说:“我们就喜欢猜沈可意小朋友的心思,猜对了让我们很有成就感啊。”
黄栖越过俞悦,握住了沈可意的手。
这么多年,她们终于等到了沈可意主动分享自己的心事。
她颤抖着声音说:“我们会等你主动开口,你依旧可以不想说的事情就不说,我们慢慢来好吗?”
“好。”
黄栖站起来,把面前的两个好友拉进怀里,三个女孩在沙发上抱成一团。
对沈可意来说,她是第一次交朋友,第一次学会敞开心扉。
对黄栖和俞悦来说,她们是第一次成为沈可意的朋友。
每一段友情都是独一无二的第一次。
第12章 第十二段旋律
京市的深秋,只需要一场风,便被带来了。
这天上午,人事在公司群里发了一则通知:【下周一到周三公司组织团建,地点京郊星野营地,为期三天两夜,有特殊情况需要请假的同事请在周五前报备。】
沈可意瞥了一眼,没多在意。
直到下午,身边有同事趁着摸鱼时间小声议论。
“我听说这一次团建是吴清弦花钱组织的。”
有人回应:“他好像入股了我们公司?”
“是的,听月姐的意思,差不多相当于合伙人那种?可以用他的名气带动我们公司。”
星灿传媒去年年中才成立。
虽然凌春杳眼光毒辣,短短一年就捧出了几名爆火的演员,旗下艺人也接二连三地上热搜。
但到底才刚成立不久,底盘不稳,在业内的话语权还远远不够。
吴清弦的加入无疑是扩宽了星灿的赛道。
毕竟他是古典音乐圈的头号青年小提琴演奏家,自带流量和行业资源,等于直接给公司开了一条全新的赛道。
星灿可以建立将赛道扩宽到音乐圈,签歌手、演奏家……做演出经纪,甚至涉足音乐制作。
本不在意团建的沈可意,听到这些后,忽然起了不想去的心思。
“那他会不会去啊?”有人问出了她好奇的事。
“应该不去吧。”
小陈遗憾附和,“他这周周末在江城有独奏会,来不了的。”
“也是,人家那个档期,哪有空跟我们去团建。”
沈可意悄然松了口气,放下了想要请假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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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建定在十月的最后一周,天空放晴,是这段时间难得的好天气。
公司安排的大巴从公司楼下出发,沿着京郊高速公路往北开了两个多小时。
车窗外的景色从高耸而密集的写字楼渐渐过渡成大片田野和低矮的楼房,空气里的凉意也愈发浓厚。
有同事打开车窗,绿草混着泥土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凌春杳不得感叹:“好舒服啊。”
沈可意深吸了口气,带着笑意附和:“是啊。”
她很久没有彻彻底底放松过了,微微眯起眼,车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是许久没感受过的温暖。
大巴车在中午抵达露营营地。
面前是用原木搭建的接待大厅,草坪上搭着几顶白色的帐篷,再远一点有一片人工湖。
“哇塞,这个地方也太棒了吧!”有人惊叹。
林月十分有眼力见的朝凌春杳说:“感谢凌总!太会选地方了。”
沈可意身旁的凌春杳笑了笑,“地方是我挑的,但给经费的另有其人。”
有人迫不及待的追问:“谁呀?这么大手笔。”
星灿传媒虽成立不久,但员工已抵达上百人,一次团建的费用可不便宜。
凌春杳也不藏着掖着,“吴清弦啊。以后他可是我们公司大股东了,你们可得尽心帮他工作了。”
话音一落,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我去,竟然真的是!”
“我就说是真的吧。”
……
沈可意攥着行李箱的手越来越紧。
她觉得自己得习惯,习惯吴清弦的名字即将充斥她的工作。
帐篷是自由分配,沈可意刚准备回自己部门一起参与帐篷的分配,就被凌春杳一把拉住她的手,“你跟我住。”
随即带着沈可意走向了远处的帐篷。
她带沈可意来的这块,与其他同事的帐篷区隔了一段距离,还有护栏格挡,明显不一样。
帐篷的数量也明显少了,每一顶都比同事的大了不少,一看就不是普通营位。
凌春杳拉着她走到最里面的那顶帐篷前,“我们住这。”
沈可意环顾四周,这块的帐篷拢共只有几顶。
除了凌春杳和她,她没看见其他人,不免有点担心,“就我们住这吗?会不会不安全。“
虽然这是营地,但毕竟所处环境是在半山腰,也算得上是荒郊野岭。
这块就她们两人,到了晚上,怎么想都感觉没安全感。
凌春杳安抚她,“放心吧,会有人来的。”
沈可意呆愣了片刻,心中隐隐有什么奇怪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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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安排的活动很简单,大家玩了会团建游戏,接着在营地晚上的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