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黑暗的桥洞下方，沟渠的另一边，悬空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黑长发披肩的美女。
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张着嘴，就那么垂直地悬在桥下的黑暗中。
这边的女人张大嘴，心脏狂跳，巨大的惊吓让她喉咙痉挛，全身触电一般，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得。
旋即，那个悬空的“女鬼”迅速朝女人所在的方向飘过来。
速度之快，就像是女鬼在朝女人猛扑。
女鬼猛扑还带有声效，是巨大的震动声。
就在女鬼马上就要飘到女人面前时，女人倒地，视线之中只有黑黢黢的地面。
接下来是归徕很熟悉的心脏病发的疼痛感。
女人的心脏应该是本就有问题，根本经受不住“女鬼”瞬移的惊吓，发病了。
雪上加霜的是，归徕还感受到了火焰灼烧身体的痛处。
女人摔倒的位置不好，惹火上身。
接下来的挣扎时刻，眼前的黑暗中飘来一抹蓝色。
是随风飘逸的蓝色连衣裙的裙摆。
女鬼就在她身侧！
可女人却动弹不得，甚至无法抬头看一眼那女鬼的面容。
除了疼痛之外，归徕感受到了女人彻骨的恐惧，对女鬼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放过我吧……”
女人用尽最后的力气，祈求面前的女鬼。
心脏在经过最后的疯狂之后，静止。
归徕腾地从床上坐起，一身冷汗。
许久没做过这么恐怖的非自然死亡的共感梦了。
这次的女死者是活活被女鬼吓到心脏病发猝死的，死前还承受了烈焰焚身的痛苦，死后大概率也会就地半火化，变成焦尸。
归徕迅速起身作画。
可画着画着，他的笔僵在半空。
因为他画中的女鬼衣着发型形象，白天他分明就见过。
是李天娇！
李天娇死于喉咙水肿导致的窒息，而女鬼的动作正是双手捂住喉咙，嘴巴大张。
已知：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推导：有人在装神弄鬼。
归徕不得不承认，这次的装神弄鬼很逼真恐怖，要不是三观坚定的人，恐怕真会被骗过去。
今晚是李天娇过世七周年的祭日。有人特意用李天娇的鬼魂吓女人。
女人是偷偷给李天娇烧纸祭拜，“见鬼”后认错、祈求李天娇鬼魂的原谅，她极有可能与李天娇的死有关。
跟李天娇有关的女人，莫非是白天那三个女人之一？
七年前李天娇的死，和刚刚的女鬼现身勾起了归徕的兴趣。
这案子他必须深度参与，亲手揭开“闹鬼”假象的手法机关。
当下是23点45分，归徕一个电话给贾默闻打过去。
“阴阳大师，打错了吧？”电话那头贾默闻的声音慵懒又不耐烦。
“贾队，我刚刚被亡灵的痛哭嘶吼惊醒，这种情况不多见，所以我也以为是哪个亡灵‘打’错了，但我马上回过味来。”
贾默闻怒气值飙升，“你吃错药了吧？”
归徕自说自话，“我说过，这种情况不多见，也就是说有过先例。能够在死后马上与我建立联系的死者，都是我最近接触过的。
“这次的死者是女性，而十几个小时前，我店里刚好就有三个女顾客登门。”
“你……”贾默闻刚要开口，电话断了。
归徕猜测，一定是又有工作电话打过去，贾默闻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切入工作电话。
归徕穿好衣服，等待随时出门。
五分钟后，他收到了贾默闻的短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
归徕开陆长鸣的车赶往现场。
警戒线拉在下桥的台阶路口，贾默闻站在警戒线内。
归徕站到贾默闻面前，两人一线之隔。
“贾队，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暂时无法确认死者身份吧？”
贾默闻冷哼一声，揶揄道：
“所以才请阴阳大师前来帮我们确认死者身份啊。既然你说能够跟这个死者的亡灵建立联系，不会不知道她的身份吧？”
“死者应该就是白天去我店里的三个女人之一。”
归徕概括叙述了那三人找他帮忙的事情原委。
“李天娇？”贾默闻很快便提取了重要信息，“12点之前是李天娇亡故七周年的祭日，有人在这烧纸祭奠她？这人是凶手还是死者？”
“是死者在这祭拜。”归徕斩钉截铁。
贾默闻不屑轻笑，“好吧，那你说，死者的亡灵都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在这烧纸的时候，亲眼看到了李天娇的鬼魂前来索命，才引发了她的心脏病。
“发病后，她向李天娇的鬼魂认错，苦苦哀求对方原谅她，放过她。
“但很明显，李天娇的鬼魂并没有原谅她。”
贾默闻有点哭笑不得，“你是说，一个亡灵告诉你，她活着的时候被另一个亡灵给活活吓死了？”
归徕耸肩，“没错。”
“你的意思是，这个女死者就是杀害李天娇的凶手？所以李天娇的鬼魂才回来索命报仇？”
“我没有这么说，只是转述亡灵的话而已。具体这个死者是不是害死李天娇的凶手，就得靠贾队去调查了。”
贾默闻回头朝下方瞥了一眼。
探照灯下，焦尸已经被法医装入了尸袋。
他有种预感，法医验尸后得出的死因，不是烧死，而真的是由惊吓引发的心脏病。
“既然你能跟亡灵沟通，直接问是不是她害死李天娇不就好了？”
归徕苦笑，“是死者的灵魂闯入我的梦里，她自说自话，根本不给我提问的机会啊。这个过程很短暂。”
“阴阳大师，死者既然去找你，总不会连她自己的身份都不说吧？”
归徕了然，“那自然不会。死者告诉了我她的身份。贾队把我叫过来，不也是想要让我给你们指一条捷径，迅速确认死者身份吗？”
“好，那你现在告诉我。死者是坚信你能够通灵、极力主张找你帮忙的孟岚；
“还是跟孟岚唱反调，不愿找你帮忙的张妍；
“亦或是明明遭到你的拒绝，仍然不死心，想要游说你的杨琳？
“死者到底是这三个女人中的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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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甲之芒果，乙之砒霜
贾默闻猜测，应该是张妍。
听归徕的讲述，找归徕帮忙通灵的发起者应该是孟岚。
而张妍就像是之前案子里的冯雅一样，以归徕是神棍骗子为由，极力反对归徕介入。
杨琳也是站队孟岚的，只不过她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归徕拒绝后，她竟然想要用李天娇的照片去争取归徕。
用“女鬼”色诱神棍，这个杨琳好像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归徕给出答案：“是杨琳。”
居然猜错了！
贾默闻错愕了一秒。
“行，你先回去吧。有需要我会再找你配合调查。”
“贾队，看在我收到你的召唤马上大老远过来的份上，能不能让我去现场看看。说不定我能找到李天娇鬼魂出没过的痕迹。”
贾默闻嗤之以鼻，“你是真敢想啊。”
归徕苦笑耸肩，告别离去。
开什么玩笑？贾默闻新官上任，允许一个神棍进入现场，跟勘察人员一起分工合作？
他贾默闻是不想在南江分局、在松江警界混了吗？
目送归徕上车离开后，贾默闻马上让周曼婷马上查询那三个女人的身份信息，联系方式。
他迫切期待事实能够打脸归徕——死者其实是张妍。
清晨五点，问询室。
贾默闻对面坐着的是哭哭啼啼的孟岚，一脸凝重、若有所思的张妍。
被打脸的人是他自己。
好在这事儿只有他自己知道。
杨琳失联，其母亲证实她在昨晚八点就出了门。
物证科也已经恢复了一部分被烧毁的手机里的信息，手机确实是杨琳的。
死者就是杨琳。
在正式询问案情之前，贾默闻还有一件事急需确认。
“案发前后，也就是昨天23点到零点之间，归徕，也就是那个阴阳大师，有没有联系过你们？”
两个女人面面相觑，莫名其妙地摇头。
她们表示，唯一跟归徕的交集就是昨天中午去他的店里。
她们跟归徕甚至没有留联系方式，根本没法联系。
贾默闻没能打脸归徕，反而又陷入了更深层的迷惑。
归徕是怎么知道死者死亡的时间地点，死法，和身份的？
要么他真的是神棍，要么，他跟案子有关联。
好吧，上一次贾默闻也是这么想的，最后排除了后者的可能性。
“报案人，也就是目击者，称在桥上被桥下的火光吸引，朝下看的时候，看到了死者身边还站着一个穿蓝色连衣裙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