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林贝慈睡觉不关卧室门，窗帘不怎么遮光，能够看见被子里有个人形轮廓，一动不动，睡得很熟。
魏子豪放下身后沉重的双肩包，从侧边口袋掏出乙醚和手帕，轻轻靠近。
床上的人侧躺，后脑勺对着魏子豪的方向。
魏子豪轻轻绕到床那边，想要正面面对林贝慈，好下手。
可就在他移动的时候，床上的人也翻了个身。
魏子豪吓得心脏都要骤停了。
但好在对方只是翻了个身，还在睡。
魏子豪又绕回床这边。
可就在他绕过床脚时，床上人又翻身转了过去。
魏子豪有些慌，但很快稳住阵脚，心想林贝慈的睡眠质量可真不怎么样。
就在魏子豪打算再度绕到林贝慈正对面时，床上人陡然坐了起来，一头长黑发遮挡整个脸庞。
魏子豪顿时浑身僵直，软绵绵向后倒下。
“你幼稚不？”门口，贾默闻开了灯。
床上的归徕一把抓掉假发，下床去看魏子豪。
“不是吧？这么不禁吓？还真是最薄弱的环节，不光是信念感薄弱，身心素质也薄弱。”
贾默闻推了推昏迷的魏子豪，叫了两声。
魏子豪一点转醒的意思都没有。
“行了，别装了，早晚要清醒面对失败的现实。”贾默闻冷声道。
魏子豪还是不动。
“贾队，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心理素质那么强？我那女鬼形象确实吓人，说不定是真的晕了。”
归徕一边说一边走到魏子豪的背包前，从里面掏出一个五升大可乐瓶，晃动了一下里面的透明液体。
“这么大一瓶，他背着也不嫌沉。这什么啊？”
说着，归徕掏出打火机打火，“烟瘾犯了，先来一根。”
随即又假装狠吸了一口。
紧接着，他迅速抓起桌上水杯，把里面的水泼向地上的魏子豪，同时假装惊呼，“哎呀。”
魏子豪身体接触液体的一刹那，从地上跳了起来。
归徕做出一个夹烟的动作，笑眯眯地面对被吓得像安了弹簧似的魏子豪：
“呦，我创造了第三个医学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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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城市复仇者联盟
贾默闻拿过归徕脚边的塑料桶，白了归徕一眼：“幼稚。”
归徕耸肩承认，又转向魏子豪，“魏子豪，不是所有的智能门锁都能用照片蒙混过关的。
“你知道，为啥你运气这么——好，就凭一张林贝慈的照片就开了门吗？”
魏子豪意识到自己身上并没有汽油味，归徕也没有真的点烟，刚刚松了一口气，这会儿又提了一口气。
归徕摇了摇手中林贝慈的手机，“因为我通过手机看到了你，配合你，手机远程开了门。”
魏子豪万念俱灰，面如纸色，“你们怎么知道？”
“你的两个同伙都暴露了，不然我们怎么知道？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坦白从宽？毕竟，你的手算是三人之中最干净的，还没染血。
“只要你肯乖乖认罪，我打包票，你绝对是三人之中量刑最轻的。”
贾默闻冷哼，小声嘀咕：“废话文学。”
*
审讯室内，魏子豪的嘴巴像是开了闸的大坝。
“我招，我全都招！是聂锋和杨俊驰拉我入伙的。
“其实我就是个没事儿上了个网，随口在电影《复仇者联盟》的贴吧留了个言，结果就被他俩看中了！”
贾默闻好奇，“你留言说了什么？”
“我就说，真希望城市里也有这么个复联，不用铲除外星强盗，就铲除那些法律制裁不了，或者是制裁不到位的混蛋就行。
“就这么一句话，结果杨俊驰就私信问我，何出此言，是不是心里也有个人选？
“当时我就已经知道吴昕然的事儿了，我去看我妈的时候，听吴老师提过嘛。
“我就跟杨俊驰说有。他就说要请我吃饭，听我的故事。
“杨俊驰找了个胡同里特别小特别偏的小店，我去的时候，聂锋也在。
“他们给我灌酒，趁我醉的时候，假装谈心，问我心里最恨的人是谁。
“我酒量不错的，就是装醉。我当时真的就只是想交朋友，他俩看起来都比我有钱，说不定以后能多蹭饭蹭酒啥的。
“我看他俩喜欢听，我就把吴老师给我讲的、袁乐善间接害死吴昕然的事儿说了。
“我很愤慨，假装我是吴老师的继子，吴老师对我特别好，我觉得吴老师特可怜，他跟我妈感情也特好。”
贾默闻问：“他们是怎么跟你提交替杀人的提议的？最先提出的人是谁？”
“是聂锋，有一次，他借着开玩笑的口吻提出的，说他恨不得跟林贝慈同归于尽。
“他说他一无所有，只有仇恨，只要能给家人报仇，他不活了也行。
“我劝他，说不至于，咱们三个还是得好好活着才行。
“杨俊驰说，被这种仇恨折磨，怎么好好活着？他能够理解那种感觉，仇人不死，甚至活得比自己还好，他就永远没法好好活。
“聂锋说，他也想过杀了林贝慈，全身而退，但问题是，他跟林贝慈有那段恩怨，只要林贝慈死了，他就是第一嫌犯。
“杨俊驰说，他的情况倒是特殊，他妈死了，警方应该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可是，他不光想让他妈死，还想要让他妈身败名裂，顺便能让舆论关注到他爸的死，给他爸平反。
“总之就是这两人一唱一和，先达成了交换杀人的协议，然后又说，两个人交换杀人，也容易被查到，不如索性，我们三个一起。
“我当时就拒绝了，真的！真心拒绝，我又不恨袁乐善，我犯不上啊。”
贾默闻调侃：“真希望当时你没反悔。”
“是，我后来反悔了。是吴老师，他一个劲儿明示暗示我啊，说自己活不长啦，死不瞑目啊，说遗产不知道给谁啊。”
“我和我妈穷了一辈子了。三处房产，百万存款，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诱人了。
“有了这些，我就能不用上班，还能娶上媳妇，我妈也可以退休享福了啊。
“我真的是出于一片孝心啊，而且那三个女人，都该死啊，法律没能给出公正裁决，我替天行道，铲除罪恶，你能不能跟法官求求情，给我轻判啊？”
贾默闻眯眼瞧着魏子豪，面带鄙夷笑意：
“按照你的说法，你们三个是替天行道，匡扶正义啊？”
“对呀！我们的存在弥补了法律的不足！”魏子豪觉得有戏，再接再厉。
贾默闻笑意更浓，“那你出卖了两个匡扶正义的同伴，这种行为算什么呢？出卖正义？”
魏子豪一怔，一个劲儿摇头，“不是不是，我这不是主动坦白，请求法律轻判嘛。”
“你的意思是，让我向法官求情，你先是背叛了法律，伙同两个同伙一起匡扶正义，随后又出卖正义，开始维护和服从法律？
“你这样首鼠两端，让法官怎么想？”
魏子豪懵了，龇牙咧嘴反应不过来，“不是，警官，你把我绕进去啦。我怎么说都不对啊。”
“你做错了，自然怎么说都不对。还有，你有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吴家和教唆你去杀人？
“如果有，拿出来。如果没有，也没关系，因为即便你有，吴家和这种情况，法律也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了。
“他这把年纪，又是渐冻症，监狱里恐怕没有专人伺候。”
魏子豪快哭了，“我没有证据啊。那，警官，遗产，我和我妈还有份吗？
“等将来我出去，我还能花这笔遗产吧？”
贾默闻都被魏子豪逗乐了，“你倒是想得够远。遗产嘛，看吴家和的意思，他要是想反悔，随时可以立遗嘱。”
*
贾默闻办公室里，林贝慈冷着一张脸，指责道：
“这个保姆是怎么回事？爆料那个老网红的黑历史就行呗，为什么还要带上我？
“那些事儿都过去了，我也坐牢了，还想要我怎么样？我现在被网暴了，你们管不管？”
贾默闻冷冷地道：“网暴不归我们管，你可以去派出所报案。”
“可是我跟那个保姆无冤无仇的，她为什么要针对我？”
归徕低头看手机，林贝慈在网上被骂得很惨，还有人人肉出了她的住址，说要去当面问候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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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当众点名真爱鉴定师
看到网络开启了新的一轮对林贝慈的审判，归徕欣慰，舒了一口气。
“这些网友也都跟你无冤无仇，针对你，全凭着心中是非曲直的标尺。
“人们希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很正常吧？你呢？难道不希望吗？
“我真的很好奇，是不是恶人心中都没有这个美好期盼？还是说，他们希望只有自己作恶时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