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健飞自责，“这也不能全怪宏伟，怪我们。打从瑞智出生后，我们的心思就全放在小儿子身上。
“没办法，瑞智特殊，我们又要照顾他，又得忙着工作赚钱，所以对宏伟就是放任自流。
“宏伟不爱学习，早早辍学，也没有个正经工作，所以才投机取巧。
“宏伟从小就不喜欢瑞智，认为这个弟弟就不该被生出来，抢了他的资源和关注。
“尤其是我们总跟他说，将来我们不在了，要他照顾弟弟。唉，我们知道，宏伟恨瑞智。
“可是瑞智傻呀，他不知道哥哥恨他，总是跟在哥哥身后，什么都听哥哥的。”
陆长鸣恍然大悟，“所以你们才认定，何宏伟变成了水鬼，想要找弟弟做他的替死鬼！”
何健飞点头叹息。
陆长鸣分析：“你们觉得，何宏伟知道何瑞智喜欢美女，所以才故意幻化成了貌美水妖，引诱何瑞智主动跳湖自尽。”
归徕分析：“何宏伟之所以选择弟弟何瑞智，一来是因为恨他；
“二来，也是因为何瑞智也符合做过亏心事的条件。
“这个亏心事，就是骚扰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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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湖边大舞台
迟晓红也点头叹息：
“唉，没办法，瑞智骚扰过的女性加起来二三十个呢。虽然骚扰不严重，但是数量多啊。
“大师，我们带瑞智来松江，一来是去医院给他看病，二来就是想要找您帮忙。
“唉，医院那边还是老说法，没法治。我们现在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您身上了。
“请您跟我们回一趟幸福镇，去春水湖边招魂，让我们跟宏伟道歉，请求他放过瑞智。”
何健飞赶忙表态：“大师，钱不是问题，我们现在就只剩下瑞智这么一个孩子了，只要能保住他，我们倾家荡产也行。”
陆长鸣双眼放光，一个劲儿给归徕使眼色，让他开个高价。
归徕也给陆长鸣使眼色，让他看这一家三口的落魄模样。
无声反问：老陆，你真的忍心跟他们狮子大开口？
陆长鸣用力拍额头，无奈自嘲道：“也对，我要是这个时候开高价，亏心啊，搞不好会被水鬼盯上。”
归徕跟何健飞夫妇约好了今晚在春水湖边会面，送走他们后，他马上联系贾默闻。
“贾队，今晚有空吗？”
“怎么？要请我吃饭？”
“请你去湖边赏月。”
*
归徕一个月前的那个陪死梦很黑暗。
黑暗到，他就是半盲的状态做完这一分钟的梦。
梦境的开端，他便在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濒临窒息。
因为是夜晚，湖边又没有灯，所以即便勉强睁眼，也是黑黢黢一片。
归徕感受到陪死对象已经筋疲力尽，再也无力挣扎求救。
但他仍然抱有一丝希望，在下沉了片刻后，用尽全身最后力气蹬腿，上游。
就在他刚刚上升了不到半米的距离时，脚踝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下方有股力量，用力把他扯下去。
那只手跟钳子似的，怎么都挣脱不了，拉着他不断下沉。
他用力蹬腿，赤裸的脚从那人的身上滑过。
那触感很特殊。
他低头去看，微弱月光下，一个模糊的人形，一双亮晶晶的眼。
仿佛来自地狱的索命使者。
使者跟他一起下坠。
濒死者的意识渐渐模糊。
倏地，水面上方射下来一道光，光源晃动，像是有人用手电照亮，在湖中寻找他。
好像还有叫声。
只不过隔着湖水，声音削弱了太多，让归徕无法确定是不是幻听。
濒死者又燃起最后的希望，想要张嘴呼唤。
可他一张嘴，只有湖水再度灌入。
归徕能够感受到此人濒死之际，除了恐惧之外仅剩下的一个念头——
弟弟！救我！
那晚醒来，归徕面对素描本，不知道如何下笔。
最后，他只画出了一个模糊的黑影，一双晶亮的眼。
回忆了一下脚接触那个人的触感，归徕又加工一番，给那人画上了一身潜水衣。
没错，他看到的就是一个人形轮廓，没有在水中荡漾的头发和衣物。
对方穿着专业的潜水服，并且能够长时间在水下闭气，所以才能一直拉着濒死者，不让他浮出水面。
濒死者溺死，他却可以活着游上去。
还真像个水鬼。
*
贾默闻打了个呵欠，看了眼副驾上熟睡的归徕，时刻预备着这个搭档随时可能的犯病。
每晚都会有亡魂不请自来跟他联系？
真要是这样，归徕可真够可怜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贾默闻就是有种直觉，归徕在骗他。
可事实是，归徕已经数次用真相证明了他就是个神棍。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的案子，又是“归徕是神棍”这个命题的论据。
零点过五分，归徕的身体紧绷，面部肌肉紧绷。
贾默闻下意识腾出一只手按住归徕的手，默默祈祷这一分钟快些过去。
醒来后的归徕却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行了，你要是累了，可以换我开车。”
“我不累，”贾默闻又打了个呵欠，“你好好休息吧，待会儿的湖边大舞台，有你忙的。”
初冬的春水湖边冷风瑟瑟。
那一家三口人都在。
迟晓红道：“抱歉，我们不能把瑞智一个人丢在家里，他现在被蛊惑了，随时有可能自寻死路，我们必须24小时贴身看住他。”
何健飞补充：“况且瑞智在也好，他可以跟宏伟求情，请求宏伟的原谅。
“虽然，错不在瑞智，都是我们的错，我们肯定是要跟宏伟道歉的。”
归徕轻轻拍拍宕机状态的何瑞智，跟他套近乎，为待会儿跟他的沟通做点铺垫。
“瑞智，你好啊，我们又见面啦。”归徕给了何瑞智一根棒棒糖。
何瑞智一把抓过棒棒糖，熟练扒开糖纸，含在嘴里。
四五岁智商也是智商啊，知道好赖。
何瑞智冲归徕傻呵呵地笑。
迟晓红不放心，“大师，会不会我们越是跟宏伟道歉，求他放过瑞智，他就越是恨瑞智啊？
“要是这样，那可怎么办才好啊？我，我下去当宏伟的替死鬼，行吗？”
归徕一愣，“迟女士，你千万别这么想。我现在已经能够感受到亡魂的能量了。
“估计何宏伟就在附近，我一召唤他就能来。我能感受到他没有太多戾气，放心。”
贾默闻走到何健飞指的湖边高处，四下观察。
这里的确是垂钓的好地点，方便下杆到湖水深处。
也确实容易脚滑掉下去，并且在草地上留下脚滑的痕迹作为证据。
他用手电照亮，看清楚脚下，避免待会儿归徕在这招魂，脚滑掉下去。
归徕走到贾默闻身后，“多谢贾队帮我确保安全。”
贾默闻白了归徕一眼，“废话，你要是掉下去了，还得劳烦我下去捞你。
“这湖水又冰又臭，晚上光线又不好，即便是我这个游泳健将，也没把握短时间内能捞得上你。”
归徕轻笑，歪头眨眼，“我在你眼中就那么弱吗？我也是游泳健将好吗？”
“二位，千万不要大意啊。”何健飞在后方叫道，“那个钓鱼佬和宏伟都会游泳，可还是……咱们人类再厉害，也斗不过水鬼啊。”
贾默闻高声道：“放心，我肯定没事儿，我没做过亏心事。这位阴阳大师嘛，两说。”
归徕笑着白了贾默闻一眼，让他退后，他要开始装——神弄鬼了。
“何宏伟，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静默了一会儿后，归徕身子一抖，缓缓转身，假装鬼上身。
贾默闻皱眉看着，总觉得假，特别像之前在别墅区演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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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真凶团伙一美一丑
“爸妈，瑞智……”归徕声音虚弱。
“宏伟，宏伟是你吗？”何健飞颤声问。
“爸妈，我对不住你们……”
何健飞和迟晓红惊讶到对眼前的一切生出了疑心。
他们那个整天混日子不学无术的熊孩子，居然不恨他们的厚此薄彼，还跟他们道歉了？
“爸妈，我死了才知道，自己从前多混账，我不该把责任推到你们和弟弟身上。
“我明明可以自己选择上进的，而不是破罐破摔。我醒悟了，我不怪你们，真的。”
何健飞老泪纵横，“也别怪你弟弟，爸爸求你啦！”
“我不怪弟弟，他就是个病人，有什么错呢？”
迟晓红急道：“宏伟，你不要骗妈妈啊，你要是不怪你弟弟，干嘛要找他给你当替死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