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面色难堪，“送到这儿就行了，我自己上去就行。”
贾默闻不容拒绝，推着王启往前走，“不行，既然是我亲自把你从家里带走，就得完好无损给你送回来。”
王启指了指归徕，“那他来做什么？”
归徕挑眉，实话实说：“看戏。”
“啊？”王启不明所以。
大晚上，王家老两口都已经睡了。
王启开门后冲贾默闻和归徕竖食指，示意他们不要吵醒家里人。
贾默闻咳嗽一声，高声道：“我把王启给你们送回来了，顺道想问问王梁几个问题。”
老两口穿上睡衣出来，不满道：“这大晚上的，有什么不能明天再问吗？”
“二位真是心大啊，大晚上，我把你们的小儿子带回去问话，你们还睡得着觉？
“我原本以为，你们会睡不着，等着他回来，回来以后，会问警察，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儿，非要找王启去问话。”
王家老两口对视一眼，索性坐在客厅沙发上。
王母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你们警察到底有什么好问的？”
王父道：“就是，这案子跟我们家根本就没关系，跟我小儿子就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了。
“你们到底还要骚扰我们到什么时候？再这样打扰我们正常生活，我投诉你们！”
这话正中贾默闻下怀，“八竿子打不着？不见得吧？我这就把今晚问询王启的成果告诉二位。”
王启急得一个劲儿摇头，喊“嘘”。
“觉得丢人？怕什么？这都是你最亲的家人。再说了，你不是认定王梁早就看穿了你的诡计了吗？
“那现在不知情的不就只有你父母了吗？事到如今，坦白吧。”
王启都快哭了，“我求求您了，警官，给我留点颜面吧。”
王母好奇，“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老二，你有事儿瞒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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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进不去的隐蔽空间
贾默闻高声道出实情，让王启当着父母的面颜面扫地，让一门之隔，偷听的王梁懊悔不已。
“我还当多大的事儿，不就是兄弟之间嫉妒的小事儿嘛。”王母听完，不以为意。
王父白了王启一眼，“你呀，从小就这样，嫌我们偏心你哥。以后可不许再这样啦。”
王母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行了，警官，老二撒谎的事儿我们知道了。
“反正现在裘芊芊也死了，你们追究这事儿毫没意义。你们请回吧。”
归徕冲贾默闻使了个眼色。
两人起身，开门，出去，关门。
去到电梯间，把门打开一道缝，方便听王家的动静。
“不会白跑一趟吧？”贾默闻问。
归徕摇头，“绝对不会。经过在24号受到的冲击，王梁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他绝对沉不住气。”
“也是，得知自己大费周章杀了一个他这辈子能找到的天花板女友，错失了终身幸福，还得为此搭上自己一条命，只是因为弟弟一个嫉妒的谎言，换做是谁，都沉不住气。”
贾默闻话音刚落，王家房门那边炸了锅。
王梁像野兽般嘶吼，王启惨叫。
重物砸地。
王父王母劝架，说裘芊芊人都死了，兄弟俩不值得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反目。
听声音，老两口根本拦不住发狂的王梁。
王启也不是王梁的对手。
终于，门开了。
王母用身体拦住双目猩红，疯魔的王梁。
王父搀扶着头上流血的王启往外跑。
四人和贾默闻归徕面对面。
贾默闻阴阳怪气，“王梁，裘芊芊都死了，你至于为了她兄弟反目吗？
“你这一下往王启头上砸，是想要他的命啊？
“你这是故意伤人罪，不能因为是自家人就这么算了。
“你反应过度，更加做实了我们的怀疑。跟我回分局，配合调查吧。”
王父王母挡在王梁身前，叫嚣：
“你们是怎么回事？这是我们家务事儿，跟你们没关系！”
归徕一针见血，给懵懂的王家三口人一语道破：
“王梁刚刚从24号回来，裘芊芊的亡魂指控他就是凶手。
“并且裘芊芊不懂，王梁为什么要因为弟弟王启而害她。
“这下，一切都分明了。王梁，你可真是个又蠢又坏的混蛋。”
先是王启被戳穿，在父母面前无地自容，现在又是王梁被戳穿，在父母面前颜面无存。
一家四口震惊无措、羞愤难当，王启流血，王梁流泪，可不是一场好戏吗？
王梁一路上默默无语，到了分局，他已经完全恢复镇定。
现实纵然残酷，但大错已经铸成，无可挽回，当务之急不是懊悔和憎恨王启，而是如何脱罪。
果不其然，尽管面对笔记本和监控的间接证据，他有制作炸药的能力等等依据，王梁仍不认罪。
就这么移交检察院，贾默闻没把握能给王梁定罪。
还是得找出柳娴这个可能的目击证人，最好还有录音物证。
归徕跟贾默闻约定好，先各自休息，中午十二点准时在24号门口见。
见不得光的“女鬼”，是时候重见光明，重回人间了。
*
归徕带着贾默闻直奔一楼走廊尽头的壁炉。
“从外部看，每个房间的窗子都是居中的。
“但从房间里面看，其实每个房间的窗子都是向西偏移十厘米的。
“一层十二个房间，就能节省出一米二的宽度在最东边。
“昨晚老陆说听到了东边走廊尽头有声音，但却什么都看不到。
“很可能是一墙之隔的那边，柳娴在偷听我们的招魂仪式。”
“我也仔细看过三层东边的房间，走廊的尽头，根本没有出入口。
“所以唯一的出入口，就只剩一楼这个壁炉。”
贾默闻惊讶：“十厘米的偏差你都看得出来啊？”
归徕苦笑，“我是做殡葬的，各种摆设讲究的就是庄重肃穆，遗像必须摆在正中央。
“所以这方面，我算是有些强迫症。昨晚挨个房间检查的时候，我也用步伐测量过。”
贾默闻摩拳擦掌，打算钻进壁炉上方的烟囱里，闯入那个一米二宽，两三层楼高度的隐秘空间。
归徕本也跃跃欲试，但是想起陪死梦中，见到的“女鬼”浑身脏兮兮，灰头土脸，不禁心疼起自己这身行头和形象。
贾默闻钻入壁炉，向上探头，用手电照亮。
“这烟囱也太窄了，我根本进不去。不过上方侧面的确有个疑似入口的地方。”
贾默闻努力了几次，是真的进不去，他不死心，直到听到衣服被刮破的声音。
归徕看着从壁炉里钻出来的贾默闻，背过身偷笑。
贾默闻一个劲儿打喷嚏，抖落一身尘土。
两人守在壁炉前等待，想着如何说，才能让柳娴自己下来。
归徕恍然大悟：“我懂了，这个隐蔽空间在建成之初就不是给成年男性准备的。
“身材娇小的女性能勉强进入，儿童可以轻松进入。这很可能就是战时保护孩子的。
“这旅馆主人肯定不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而是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想要保护更多的孩子。
“那之后鬼楼的种种闹鬼事迹，其实也是人在利用这个隐藏空间作祟。”
贾默闻点头，“说到保护孩子，我又想到了裘芊芊的父母和王梁的父母。
“裘芊芊的父母没能保护好女儿，老年失独，痛彻心扉。
“而王梁的父母，很可能已经知道，自己儿子就是凶手，却仍妄想他能脱罪。”
两人冲着壁炉高声说话，期待着里面能有回音。
然而回音却不是从壁炉里传出，而是从楼梯处。
有人下楼了。
归徕和贾默闻一起回头。
眼前站着的正是跟归徕素描上八九分相像的“女鬼”。
她蓬头垢面，面黄肌瘦，半边脸隐藏在头发里，裸露的部分赫然都是大大小小的疙瘩。
她穿一双破旧布鞋，长袍拖地，刚好可以擦去她行走的脚印。
她手中还抓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仔细看去，正是太阳能充电板。
这是去楼上充电了啊。
这说明她真的是带着手机来24号避世等死的。
“柳娴，你是柳娴，对吧？”贾默闻缓缓走向她，语气温柔，表示友好，“我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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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天意如此，命不该绝
柳娴后退两步，步伐不稳，险些摔倒。
“柳娴，这些日子你在这里是靠什么过活的？”贾默闻难掩同情关切。
柳娴还是后退，本就虚浮的脚被拖地的长袍绊到，整个人摔倒。
归徕和贾默闻赶忙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