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徕心想：很遗憾，这一切都是真的，你的生命即将终结。
好消息是，死于爆炸，没有太多痛苦。
坏消息是，爆炸之后，你还能活8秒钟。
因为归徕的陪死服务每次不多不少60秒，而他零帧起手的时候，倒计时已经是52秒。
更坏的消息是，归徕也得感同身受活这8秒钟。
爆炸如约而至。
好消息是，这8秒钟，归徕没有感受到太多痛苦，只在黑烟之中，依稀看到了脱离身体的一条腿，已经被崩到了门口。
断肢的后方，黑烟之中有一双腿轻轻走过。
随着那人从门口经过，归徕听到了一声长长叹息。
听声音是女人，有些苍老。
女孩的眼顺着那双腿向上瞟。
看到了一张恐怖鬼脸！
随着那个名叫裘芊芊的女孩陷入彻底永久的沉睡，归徕苏醒。
他浑身被冷汗浸透，久久不能平静。
这个陪死梦跟他四年前经历的那场命运浩劫太像了。
但又有本质上的不同，和诸多细节上的不同。
这一次是低配版的模仿。
结局也有显著不同——有女鬼！
菜口胡同24号，号称松江第一鬼楼，是百余年前的老建筑，三层小楼。
传说是在专门斩首的菜市口地界上建成的旅馆。
历任主人病的病，死的死，疯的疯。
但凡有人接手打算改造重修，或者推了重建，也会发生各种意外。
其本身已经是危楼，被有关部门给牢牢锁死。
最近的邻居房屋也距此百米，能搬的都搬走了。
剩下的住户曾在网上留言，说最近总能听到24号里传出女人的哭嚎声，比以往要大得多。
巧了，24号位于南江区。
不出意外，案子会由南江分局刑侦大队长贾默闻负责。
而在这之前，恐怕案子还得去省厅827专案组那里走一圈。
因为同样是8月27日，同样是爆炸案，同样是一男一女，一死一生。
“喂，贾队，菜口胡同24号发生爆炸，我先往那去了，咱们鬼楼见。”
贾默闻被归徕大半夜的电话吵醒，没头没脑就听到这么一句，对方就挂断了。
他很快清醒，对归徕的第一手消息没有任何怀疑，起床穿衣。
刚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他就接到了指挥中心的电话。
菜口胡同距离归徕的住处几公里远，归徕如果不是共犯，怎么会在第一时间知晓爆炸？
贾默闻和周曼婷关山海前后脚抵达24号门前。
贾默闻老远就看到归徕正在跟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说话。
他快步上前，站定后把老者看了个清楚，竟然是省厅刑侦总队的副队长乔大成。
“乔队，你和归徕，认识？”贾默闻惊讶。
乔大成拍拍贾默闻的肩：
“听说归徕在你手下做画像顾问，我正琢磨着，什么时候请你们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呢。
“贾队，我跟归徕也算是老相识了。
“四年前我们总队成立了一个专案组，我是组长。
“只可惜啊，那案子至今未破，惭愧啊。
“归徕就是那起案件的幸存者。”
贾默闻来回看着乔大成和归徕。四年前他还在市局埋头苦干，没听说过省厅成立什么专案组。
“四年前的案子？什么案子啊？难道跟这起爆炸案有关？所以乔队您才过来？”
乔大成长叹一声，“四年前，也是8月27日，也是一起发生在人迹罕至地方的爆炸案，一名女死者，一名男性幸存者。”
乔大成说着，目光望向十几米之外坐在路边嚎啕大哭的男人。
归徕和贾默闻也都望向那男人。
归徕心底冷笑：
呵，王梁，演技不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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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真爱鉴定师
归徕跟在周曼婷和关山海身后，靠近王梁。
王梁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归徕，脸上的表情怔忡一秒，脱口而出：
“你怎么会在这儿？”
归徕万分惊讶，“你认识我？”
“不认识，我是说，我也是刚刚才认识你。
“是真爱鉴定师，他给我看了你的照片！就在那个笔记本上。”
周曼婷和关山海都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真爱？什么鉴定师？”关山海问。
归徕眯眼审视王梁，沉默不语。
王梁指着归徕，仍然重复那个问题：“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现在是警方的顾问。”归徕给王梁展示他的工作证。
王梁瞠目结舌。
周曼婷催促：“说说吧，什么真爱鉴定师？”
王梁接着抽泣，假装难受到说不出话来，指了指归徕：
“既然你也是亲历者，又是警方的人，你说吧。”
归徕冷哼，“你的案子是你的案子，我的案子是我的案子。”
王梁身子抖了一下。
*
“贾队，这个归徕有点邪，你知道吧？”乔大成拉着贾默闻借一步说话。
“知道，实不相瞒，我就是好奇，想要揭开他这道谜题，所以才跟他深度合作。
“当然，他也的确能帮上忙，之前几起案子，他都能提供很多有用信息。”
乔大成重重点头，“我听你们邝局提过。你想吸纳归徕这个顾问，邝局也是问过我的意见的。”
贾默闻惊讶，“这么说来，是您拍板，归徕才能当这个顾问的？”
乔大成耸肩，“不然他一个神棍，怎么可能一跃成为警方顾问？是我为归徕的人品打了包票。”
“您了解他？”
“四年前，我深入了解调查过他。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乔队，四年前的爆炸案……”
乔大成抬头看了看三楼那扇亮着探照灯的窗，又是一声叹息：
“那案子，归徕是亲历者，还是让他告诉你吧。
“至于眼下这起爆炸案，还是你负责，找到并案依据的话，再移交专案组。”
贾默闻反应极快，“您觉得，这是模仿作案？”
乔大成点头，“我刚上去看了眼现场，跟827专案相差太多了，尤其是炸药的选择上。
“初步看来，这是一场拙劣的模仿。我这边会着手调查，是谁走漏了827案专案的细节，走漏给了谁。”
贾默闻望向归徕。
乔大成看出了他的怀疑，“不会是归徕，827专案对他打击很大，是他的隐痛。”
送走了乔大成，贾默闻过去跟归徕他们汇合。
“怎么样？”
周曼婷摇头：“贾队，这位是女死者的男友，王梁。他说女死者名叫裘芊芊，是他交往半年的女友。
“今晚是裘芊芊提议，两人来24号探险过夜的。就说到这里，他泣不成声，讲不下去。”
关山海补充：“然后他就语无伦次，说什么别问他，问归顾问，还说什么真爱鉴定师。”
贾默闻点头，“你们先把人带回去吧，给他点时间冷静冷静。通知死者家属。”
两个手下把王梁带走后，贾默闻抬头望着三楼那个窗口：
“阴阳大师，这次裘芊芊的亡魂又入了你的梦，跟你说了什么？”
归徕把陪死梦中的经历讲述了一遍，当然，是以亡魂告知的形式。
贾默闻惊愕：“凶手就是那个王梁！动机是为了弟弟王启复仇！”
归徕耸肩：“但问题是，裘芊芊并不认识什么王启。
“最重要一点，裘芊芊临死前看到了有人从爆炸后的门口经过，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叹息声，还在临死前的最后一秒钟见到了一个女鬼！
贾默闻调侃：“你该不会想说，那其实不是女鬼，而是来接裘芊芊的阴差吧？”
归徕总不能刚说完裘芊芊的亡魂托梦传话给他，马上又说世上无鬼，也无阴差，那女人就是个貌似女鬼的目击证人吧？
“我不确定。要么，她如你所说，是女性阴差，下面的女性就业率也显著提升；
“要么，她是24号原住民女鬼；
“要么，她是个大活人，可能是本身样貌骇人，也可能是化妆故意装神弄鬼吓唬人。”
贾默闻苦笑：“什么叫如我所说是阴差啊？你在这等我，我进去通知现场勘察人员，重点搜寻这个目击证人的痕迹。”
贾默闻边走边给周曼婷打电话，让她和关山海一定要控制住嫌犯王梁。
当然，不能让王梁知道，他已经升级为嫌犯。
走出24号，贾默闻看到了一脸哀伤，明显陷入痛苦回忆的归徕。
“王梁让我们问你，乔队也让我问你。归顾问，四年前你亲历的827专案，还要对我保密吗？”
归徕结交贾默闻这个搭档朋友，从来都是有私心的。
他需要一个警方的朋友，一个能跟他一起追查827专案真凶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