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我们就比比看，谁动作更快。”
苑岁安不断试探，把刀子凑近孙傲楚的脖子。
贾默闻额头的一滴汗滑落眼角。
可尽管如此，他仍然没有眨眼，紧绷着神经，十二万分的注意力。
突然，身侧“砰”的一声。
贾默闻的余光瞥见，是一直没开口的归徕直挺挺地倒地，自由落体，生砸，甚至能够听得到头部撞击地面的声音。
贾默闻暗骂：偏要在这个时候犯病？
就在贾默闻分神的二分之一秒，苑岁安的镰刀从孙傲楚的脖子上划过，血流如注。
也几乎是同一时刻，窗外刑警破窗进入。
只可惜，晚了二分之一秒。
贾默闻定睛看到这一幕，全身无力。
苑岁安丢下刀子，满意地看了眼必死无疑的孙傲楚，终于是束手就擒。
她微笑着举起双手，束手就擒。
*
车子在城郊高速上行进。
副驾的贾默闻一再透过后视镜观察归徕。
“阴阳大师，你不是说，今晚你肯定不会发病吗？”
贾默闻后悔带归徕随行，他竟然还指望着抓捕行动不流一滴血。
结果是孙傲楚血流如注，失血而亡！
他还提醒归徕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结果是归徕自作主张，给了苑岁安时机要了孙傲楚的小命！
归徕自嘲耸肩，“抱歉，我太自负了，高估了自己的身体，低估了自己的病情。”
“你还说要帮我们的忙。结果你帮是帮了，但好像是倒忙啊。”
归徕透过后视镜与贾默闻对视，没有一点心虚露怯：
“我是想帮啊，可是苑岁安不信，没给我展示的机会啊。”
贾默闻隐忍许久，还是没忍住，回头直勾勾瞪着归徕：
“你装的，对不对？”
归徕歪头给贾默闻展示脑后的大鼓包。
“为了给社会铲除一个祸害，你这点小伤算什么？”贾默闻咬着牙反问。
归徕微笑，“贾队，我高估了自己的身体，你高估了我的品德。”
贾默闻冷哼，“品德？你这是阻碍执法！”
归徕故作可怜，“贾队会撤掉我这个顾问的身份？”
“你倒下的那一刻就该想到，可你还是那么做了，说明在你看来，这个顾问的身份也不过如此。”
归徕笑而不语。
他想要当这个顾问，想要跟刑警绑定，想要一个未来的帮手，帮他解开心结，甚至是摆脱诅咒。
但他更想要这个世界上少一个坏种。
他问心无愧。
做人不能太死脑筋。
如果老张当初不那么死脑筋，说不定苗苗不会死，后续这些悲剧都不会发生。
归徕相信，他今天的选择会挽救未来更多无辜的人。
否则，未来孙傲楚身上背负更多性命的时候，他会万分后悔今天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
就轮到他的后半生背负心理负担，去看心理医生了。
贾默闻也不再说什么。
也许，归徕的选择，就是最好的安排，避免了未来更多的悲剧发生。
他也不想成为第二个老张，背负心理负担，去看心理医生。
*
回到分局，连夜审讯。
归徕还是在观察室旁观整个审讯过程。
孙傲楚在平房的小院里就断了气，苑岁安余愿已了，非常配合地交代了罪行。
苑岁安打从福利院出来，就一边打工一边暗中关注孙一舟夫妇。
她发现孙一舟夫妇居然领养了孙傲楚这个小魔头，哭笑不得。
果然每个人都会精准地找到他的报应。
苑岁安主动找孙傲楚，假装关心询问家庭状况。
孙傲楚讲了许多，又提出要苑岁安帮忙去杀了那对儿丁克夫妻。
苑岁安果断拒绝。
后来孙傲楚找到她，说想到了更好的报复方法，只需要苑岁安帮个小忙，给丁克妻子背包里送点小礼物就行。
苑岁安听了孙傲楚朋友出的这个主意，当即就明白了，对方也不想杀人，想用这个方式赶走那对儿夫妻。
于是她欣然帮忙。
她又画上了朋克风的烟熏妆，鼻环唇环纹身全副武装，以做坏事的方式去做好事。
后来得知那对儿丁克夫妻真的搬走了。苑岁安终于松了口气。
再后来，孙傲楚的这股子邪火发不出去，就动了杀死孙一舟夫妇的念头。
还是那个理由，他最恨别人管他。
孙傲楚求苑岁安帮忙杀人。
这一次，苑岁安不想拒绝，甚至是正中下怀。
孙傲楚又一次引狼入室，把凶手带进家门，骗孙一舟和赖萍，苑岁安是他自己找的家教。
苑岁安那副小白花的形象，孙一舟和赖萍根本认不出，她就是当初他们骚扰的所谓人贩子。
这恰好证明了，其实他们当初心知肚明，苑岁安就不是人贩子。
真要是拐走自己女儿的人贩子，肯定会把那张脸刻在心里，又怎么会这么快忘却？
这对儿夫妻毫无警惕之心，被苑岁安下了迷药，再度醒来时，已经被绑在了椅子上，被施以熨斗酷刑，最后一刀毙命。
苑岁安说她不怕死刑，甚至期盼。
这辈子，她早早被亲生父母抛弃，没有体会过多少亲情。
苗苗是她暗淡生活中的一束光，她也想要成为拯救苗苗的一束光。
她们姐妹相称，都在彼此身上找到了亲情，体会到了真正的关爱。
有些人，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有些人，明明是血肉至亲，却如同仇人。
两人分开的时候，还彼此约定，等苗苗考上大学，恢复自由身，她们再相聚。
苑岁安带着这份期待憧憬，积极生活。
苗苗的死讯打破了苑岁安的美好憧憬，让苑岁安又回归到了从前的孤独，还多了一份对苗苗父母的恨。
或许，这份恨之中也包含了她对自己父母的怨恨吧。
她恨所有不负责任的父母。
审讯结束后，苑岁安说想要见见贾默闻口中的那个阴阳大师。
归徕原本还担心苑岁安会跟他道谢，谢谢他关键时刻的那一摔，成全了她。
幸好，苑岁安没有。
“大师，人真的能转世投胎吗？我，能有下辈子吗？”
归徕鼻子发酸，郑重点头。
“那你能给我算算，我的下辈子会投去什么样的人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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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每月上供五千块
归徕像模像样地看了苑岁安的手相，又掐指算了算：
“下辈子，你的父母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但他们感情非常好，生活富足。
“他们很喜欢女儿，你会是他们的第二个女儿。
“你还有一个姐姐，她一直期盼能有个妹妹，甚至在你还没出生前，就给你准备了好多礼物，会趴在妈妈的肚子上，给你讲故事。”
苑岁安的目光越过归徕的脸，似乎在他身后的白板上看到了下辈子的幸福人生。
“谢谢。”苑岁安笑得灿烂，像昙花般用尽生命的最后能量，盛放。
*
又到了上供的日子。
归徕按照对方的要求，亲自登门送现金。
没办法，他欠他们的。
每月五千块的补偿，算是他买自己心安一些，愧疚少一些。
陆长鸣为归徕抱不平：
“又要亲自给送过去？就不能转账吗？他们这么折腾你是何居心啊？”
归徕苦笑，“他们担心我断供，每月见我一次，在我面前表演一次怀念女儿的戏码，避免我脱离他们的道德绑架。”
陆长鸣拦在归徕面前，“你明知道他们就是小人，为啥还要被他们道德绑架啊？”
归徕皱眉，“因为我有道德。不管怎么说，他们女儿死了，我还活着。”
“不是，活着还成了你的错了？”
陆长鸣还想再劝，又意识到说再多都是无用。
“我跟你去，不能让他们以为咱家没人给你撑腰。
“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好意思给你这个财神爷摆脸色的。”
陆长鸣把车停在老城区小巷子里的面馆门前。
两人还没下车，面馆里跑出一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大声吆喝：
“呦，姐夫来啦！爸妈，姐夫来了！”
归徕小声给陆长鸣介绍：“这就是简明达。”
面馆后厨传出声音：“来就来了呗，咋地？还让我们老两口出门迎接好女婿啊？”
归徕早已经习惯这一家三口对他的阴阳。
可陆长鸣不习惯啊，当即发火：“你们怎么说话呢？”
不是饭点，面馆里没客人，大家索性在店里坐下。
“你就是他那个做死人买卖的舅舅？”穿着厨师服的简奎上下打量陆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