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是姚飞借由那两个亡者的账号，误导李昕彤鬼的形态是人的死状。
“另一方面，也正如山海所说，李昕彤最先浮现在脑海中的形象，就是她最恨的人。
“第三，姚飞继承遗产，哦不，准确来说是接受遗赠，算是名正言顺。
“因为他网络劝生是有证据的，两人的私聊记录就是证据。
“姚飞可以说，是李昕彤感受到了这个陌生大叔的关爱，家人给不了的关爱，又憎恨家人对她的冷漠，所以才要立遗嘱，把自己名下财产遗赠给姚飞。
“第四，牛世荣跟李昕彤都没见过面，他根本没法确认遗嘱的真实有效性。
“第五，姚飞拥有氰化物的可能性很大。毒药不是他买的，而是他那个轻生的儿子留下的。
“第六，姚飞更缺钱。之前他说过，他儿子是投资被骗，欠下巨额债务才轻生的。
“虽然法律不支持父债子偿。可如果是姚飞为了支持儿子投资，自己出面去找亲戚朋友借钱呢？那么这笔债，姚飞必须承担。”
“总之说来说去，嫌疑最大的就是姚飞。”
归徕哀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可是我始终觉得，姚飞的悲伤和眼泪不像是假的。
“或许，姚飞的确是真情流露。一开始，他是真心想要帮助李昕彤的。
“只是他努力了那么久，始终不能改变李昕彤的轻生念头。
“他跟李昕彤的家人一样，都认定了李昕彤或早或晚，必死无疑。
“既然没办法24小时永远跟在李昕彤身边守护，改变不了李昕彤的结局；
“那么不如利用李昕彤这个必死之人，给还想要好好活下去的人谋一笔福利。”
不多时，周曼婷和关山海分别来汇报，松江市区内的公证处，没有李昕彤公证遗嘱的记录。
这倒是出乎归徕和贾默闻的预料。
虽然自书遗嘱、录像遗嘱同样具备法律效力，但都不如公证能够让李迅一家心服口服。
如果李迅不认这遗嘱怎么办？
姚飞有把握打官司能赢？
归徕突然没了自信，“如果我是姚飞，一定会要求李昕彤配合去公证遗嘱。
“难道是李昕彤不肯？因为她那副模样，不想抛头露面？
“又或者，这个推理方向错了？”
贾默闻拍拍归徕的肩，“我觉得没错。总之先盯紧姚飞吧。
“曼婷，你定位姚飞的手机，掌握他的动向。”
归徕不太乐观，“遗赠遗嘱的受赠人需要在得知遗赠人死亡后的60天内通知对方家属，自己愿意接受遗赠。
“超时没表态，就视为自动放弃。也就是说，姚飞会在60天内联系李迅表示接受。
“贾队，我们不会要足足等上60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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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没等到嫌犯自投罗网
贾默闻笑着摇头，“以我对人性的了解，姚飞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咱们已经怀疑到他，根本沉不住气。就是这两天的事儿。”
中午，归徕和贾默闻再度登门。
开门的还是李迅，见来人又是警察，他满脸不悦。
李曦雯不在家，李迅和张悦夫妇正在收拾李昕彤的遗物。
李昕彤的房间几乎被清空。
“女儿在这里过世，这房子是你们的伤心地。接下来，你们打算卖房搬家吗？”归徕问。
“这房子算是凶宅，哪有那么容易出手？”
张悦脱口而出，语气里都是对李昕彤的埋怨。
李迅不耐烦，“二位警官，一个自杀案件，你们还在忙活什么啊？
“就算要查，也是查毒药来源吧？你们老是来找我们做什么啊？
“我们可是循规蹈矩的正经人家，根本不知道上哪搞那种东西。”
归徕皱眉。
这家人又阴阳已故的女儿了，意思是李昕彤不是正经人，居然能搞得到毒药。
贾默闻耐着性子解释：“我们这次来就是来告知二位，令嫒自杀的毒药是从哪里来的。”
贾默闻把他们的推理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最后总结：
“总之，我们锁定了两个嫌疑人，推断最近这几天，两人中的某个人会联系你们，或者直接拿着遗嘱找上门。”
李迅和张悦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反应了一会儿，李迅才气愤难当地咒骂：“居然赚一个将死之人的不义之财，这人不得好死！”
张悦愤愤地问：“警官，能不能告诉我们嫌疑人身份啊，给我们看看他们的照片。
“不然我们就这么等，万一人来了，没提遗嘱的事儿，就是先来打探一下，那我们岂不是要把人放走了？”
贾默闻想想也是，便给他们看了姚飞和牛世荣的照片，重点强调，姚飞的嫌疑更大。
并且还介绍了这两人在网上的身份，分别是劝生大叔和劝死黄毛。
归徕看不得这对儿无情父母的嘴脸，既然已经透露了嫌疑人身份，他不吐不快：
“有关这个牛世荣，我觉得有些事有必要跟你们讲清楚。
“这个黄毛不久前一直在跟你们的两个女儿煲电话粥。
“一开始，他只是打小苦瓜的主意，后来，又冒出来一个小甜瓜。”
张悦气愤，“黄毛打雯雯的主意？岂有此理，看我不扒光他的黄毛！我的雯雯才十五岁啊！”
归徕冷声反问：“你的彤彤也才二十出头，你就不担心黄毛占了她的便宜？”
张悦不耐烦翻了个白眼，“真要是被占了便宜，也是她活该，还不是她自己招惹上的黄毛？
“要是她招惹的黄毛欺负了我的雯雯，她罪过可大了！”
归徕冷笑，“放心，不是黄毛牛世荣打你的雯雯的主意，而是你的雯雯，小甜瓜，联合黄毛，打你大女儿的主意。”
归徕转述了牛世荣的描述，总结道：“你的雯雯真是个孝顺女儿，懂得帮你们减轻负担呢。”
李迅脸色难看，但很快想到了说辞，“警官，我家雯雯很单纯的，她才十五岁，懂什么啊？
“她是真的想让姐姐恋爱，重拾生活的乐趣啊。
“只不过她识人不慧，好心办了坏事而已。”
贾默闻看这对儿冷血父母的眼神充满嫌恶，起身道：
“总之，一旦姚飞或者是牛世荣联系你们，或者直接来找你们，谈到了遗嘱的事，你们要第一时间通知我，然后尽量拖延时间把人留住。
“一旦我们抓到了这个给李昕彤毒药，协助她自杀的罪犯，案子就结了。
“我们就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们这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了。”
*
三天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曼婷定位姚飞和牛世荣的手机，他们从未靠近过李迅张悦的家，工作单位，以及李曦雯的学校。
李迅张悦也没有给贾默闻打电话。
贾默闻打电话问他们，他们说没有任何人找过他们。
查询他们的通信记录，的确没有。
归徕又一次陷入自我怀疑，难道推理错了？
这么等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真要等到60天？
第四天，归徕又在贾默闻的办公室里等了一整天。
下班前，周曼婷来汇报，姚飞买了一张回邻市老家的车票，这会儿已经上了高铁。
归徕更没自信了，这嫌犯非但没去找李迅他们要遗赠，反而回老家了？
关山海说，牛世荣这几天都在网吧，打游戏打到昏天黑地。
贾默闻让两个手下下班回家。
归徕要留下来加班，重新翻阅海量聊天记录。
贾默闻留下陪他，再负责把人安全送回家。
晚饭时间，两人商议好了点什么外卖，各自用不同的点餐软件比价。
同样的双人套餐，归徕在A平台下单比贾默闻在B平台下单便宜许多。
提交订单的时候，归徕的手指僵在手机屏幕前。
贾默闻干脆在B平台直接下单。
“阴阳大师免费给我们当顾问，免费加班，工作餐我还是要负责到底的。”
归徕回过神，丢下手机去翻看厚厚一沓打印纸。
“你又想到什么？”贾默闻再熟悉不过归徕的这种表情。
“我记得我之前草草看过一段私聊记录。
“和李昕彤私聊的群友，跟她一样，也是那个素素美容中心的受害者。
“这两人曾经讨论过素素的老板给他们的赔偿金问题。
“她们俩对比各自脸上的伤害，赔偿金的多少。”
贾默闻不解，“这跟案子有关联？”
“说不好，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先找到，看看具体怎么聊的。”
贾默闻帮忙，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找到了那段聊天记录。
小苦瓜：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同是天涯的沦落人。
碎碎不平安：是啊。我真后悔，当初听信了网上客服打的包票，他们这些销售，为了赚钱，什么瞎话都敢说，也不怕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