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飞没有坦白他用另外两个账号，以鬼的名义欺骗小苦瓜的事。
但他看小苦瓜的神态，觉得小苦瓜可能是已经把他给看穿了。
“我是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人死了还会变鬼的话。
“但如果非说我骗了小苦瓜，我承认。
“只可惜，我的欺骗被她看穿了，她还是……”
归徕打断姚飞：“不管她看没看穿你的欺骗，至少，她对于鬼魂形态就是死状的固定这一点，是宁可信其有。
“她吃下了来历不明的氰化物毒药，死了。临死前，她痛苦不堪，想要在群里发送三个字——你骗我。
“只可惜，当时的她已经没有了力气。
“她告诉我，给她毒药、骗她这是能让她优雅死去的人，就在群里。”
姚飞震惊，“这种事，你怎么会知道？警方尸检还能通过大脑看到她临死前想什么？”
“我说过，我是阴阳大师，是李昕彤的亡魂告诉我的。”
姚飞摆手，“少来。你这套话骗三岁小孩子还行。我这把年纪了，你把我当傻子啊？”
贾默闻好像被人打了一拳。当初，他也是这么想的。
如今，他就是个对归徕绝对信任的、姚飞口中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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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劝死黄毛
贾默闻问道：“现场没有外部闯入痕迹，自杀这一点毋庸置疑。
“姚飞，你觉得，群里有什么人可疑，最可能是给李昕彤毒药的人？”
姚飞恨恨道：“那个丧丧的彪，一直在跟我作对。我劝生，他就劝死。
“他天天跟群里的人说，自己是怂蛋，能勇敢赴死的都是他偶像。
“有谁说撑不住了，他就冒出来，激将，说让对方马上就去死，真死了，他就敬他是条汉子。
“第二天要是那人还在，他就骂他。你们说，哪有这样的人？
“我怀疑，就是他告诉小苦瓜，是我用那两个账号装鬼骗她的。”
送走了姚飞，贾默闻马上让周曼婷查丧丧的彪的真实身份，以及他跟李昕彤的私聊记录。
“归徕，姚飞通过你的测试了吗？”贾默闻问。
“算是通过了吧。其实打从第一眼，我看到他得知李昕彤死讯时的眼泪，我就觉得，应该不是他。
“他是真的伤心。再加上他儿子的事儿，这个大叔没有理由想要让李昕彤死吧？
“除非他是个变态，肯德基之后，他又趁人之危，把李昕彤带去了酒店或自己家。
“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他顺水推舟，骗李昕彤那个毒药能让她优雅赴死。
“可我觉得这也不可能。如果两人除了肯德基还有别的交集，那么李昕彤濒死时脑海中的姚飞，背景不会是肯德基，而应该是酒店或卧房。”
贾默闻赞同，“也对。要说分析杀人动机的话，李昕彤一个外人，是死是活，对姚飞没多大利益相关吧？
“反倒是李家人，如果李昕彤死了，那么赔偿金就不必拿去给她做修复了，他们就能彻底摆脱这个烧钱的累赘了。”
很快，周曼婷发来了丧丧的彪的身份信息，以及他跟李昕彤的私聊记录。
贾默闻让周曼婷重点查李家那一家三口人，有没有用小号混迹在那个群里。
又或者那些跟李昕彤私聊的群友中，有没有跟他们一家三口相关的人。
丧丧的彪名叫牛世荣，35岁，无业，未婚。
他跟李昕彤的确有不少私聊，但却一句都没提姚飞一人运营两个账号，装神弄鬼骗李昕彤的事儿。
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跟李昕彤约见面上。
表面上，他利用李昕彤的消极厌世心理，说想要跟她约着一同赴死，一起上路不孤单。
可实际上，聊得多了，他就暴露本性了。
他提议的约定地点在酒店。
他还经常送李昕彤礼物，邮寄到李昕彤家里。
各种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还有性感睡衣。
归徕和贾默闻在网吧里找到了正抽烟喝酒打游戏的黄毛牛世荣。
看他大杀四方，嘴巴里高喊口号，爆粗口的样子，充满了蓬勃生命力。
贾默闻把证件挡在他屏幕上，“牛世荣，我看你这架势，不像厌世，更想向天再借五百年啊。”
牛世荣一脸懵，“艳事？我有啥艳事啊，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贾默闻把牛世荣揪到车里问话。
“不会吧？真死了啊？这可不关我的事儿啊。”
牛世荣的惊恐悲伤只持续了一秒钟，然后又嬉皮笑脸。
“警官，天地良心，我真不知道那个群里都是真想死的人。
“我以为他们就是说说而已。我天天也把不想活了挂嘴上啊。
“我就是那么一说，没想到会有人真往心里去啊。
“这就好比我在网吧里跟哥们几个打游戏，动不动问候对方老母，也没人真以为我们要付诸行动啊。”
归徕蔑视牛世荣这个没有心的混蛋，“这么说，你不单单是骗了李昕彤，你骗了群里所有人。”
贾默闻问：“我看了你们的聊天记录，李昕彤并没有在私聊中告知你她家的地址，你却给她邮寄了不少便宜货。
“除了私聊，你们还怎么交流？有没有见过面？”
牛世荣犹豫。
贾默闻厉声道：“牛世荣，这可是命案！你要是不想在这儿说，我们换个地方？”
“别别，我说我说。小苦瓜给了我她家固定电话号码。
“我给她打过几个电话，我跟她道歉，说我在群里说话不客气是我的错。
“我跟她煲电话粥，她对我有所改观，我问了地址，她就给了。
“我就给她送点小礼物，心想着让她感受人间温暖嘛。”
归徕幽幽道：“牛世荣，李昕彤说你骗了她。”
“是啊，我骗了她啊。我想约的事儿，她肯定不答应嘛，我就换个说法，约着一起赴死。
“只可惜啊，被她看穿了，把我给骂了。
“你们说，我都不嫌弃她的脸人不人鬼不鬼的，她不应该对我感激涕零吗？
“她这个年纪，还是个雏儿，就这么死了，遗憾啊。
“我带她体验一下她没体验过的人间乐趣，说不定还是帮了她，让她舍不得死了呢。”
归徕摇头，继续诈他，“不是说这个。你听说过阴阳大师吗？”
牛世荣一愣，“听说过啊，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李昕彤虽然是自杀，却是被骗枉死，她死得很不甘，亡魂久久不散，找阴阳大师控诉，是你骗了她！”
牛世荣面露惊恐。
他跟姚飞不同，他信这个，并且心虚。
又或者是他被归徕说中了，所以信这个，心虚。
“你到底骗了她什么？在这说不出来的话，回去说？”贾默闻再度恐吓牛世荣。
牛世荣内心挣扎全写在脸上，为难得使劲儿挠头。
“你到底骗了她什么？”归徕幽幽道，“赶紧认错，平息亡魂愤怒，否则的话……”
牛世荣的心理防线当即瓦解，“我说，我说，我是还骗了她别的，但是，主谋不是我啊，而且，最后时刻，我悬崖勒马了啊。”
贾默闻瞥了归徕一眼。
好吧，还是阴阳大师恐吓能力强。
“有一次，我给小苦瓜打电话。结果，是她妹妹接的。
“小姑娘声音可甜了，一口一个大哥哥，我就……”
“她妹妹才15岁，你也不放过？”贾默闻瞪着牛世荣。
牛世荣赶忙摆手，“误会，你误会了。我哪能干出那种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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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推理的矛盾之处
归徕冷哼一声，心说：你这副德行，干出啥事儿都不稀奇。
“她妹妹自称小甜瓜，跟我说，让我帮她一个忙。
“她说她心疼姐姐，希望我能哄哄小苦瓜，最好是能当她姐夫。
“她说现在只有爱情能够拯救她姐姐，如果我愿意跟她姐姐交往，他们全家都感激我。”
归徕冷哼，“小姑娘天真，你也天真吗？爱情是这么轻易就能产生的吗？你这样的人，能真心爱上毁容的李昕彤？”
牛世荣一个劲儿摇头，“小姑娘不天真，绝对不天真啊！
“你跟我最开始一样，低估了这小姑娘啊。
“我跟她说了，不可能，我是颜控。
“她说哪怕让我装一装也行啊。哪怕是给姐姐一点希望也行啊。
“我说给了希望再打破希望，不是更残忍？
“她说没关系，并且给我出主意，让我约小苦瓜去开房！
“那条性感睡衣还是她让我买的呢。她说不求别的，只求我能跟她姐姐发生点什么。”
归徕胆寒，“这小姑娘，安的什么心？”
牛世荣一拍大腿，“对呀，我就是这么问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