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默闻失笑，“把急救药放鞋柜里？这么重口味？”
说完，贾默闻蹲下，跟归徕一起观察鞋底。
“都很干净，看来是清理过了。也对，铁路沿线那边道路泥泞，混着沙土雪水，很脏，必须清理。”
归徕仍然不死心，继续查看，“反正现在人晕了，就算不晕，她也会冥顽不灵，不肯说出朱璇所在。
“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在她家里寻找证据了。
“我不相信有完美的栽赃嫁祸，假如刻意栽赃留下的伪证是一，那么栽赃本身留下的证据就是十。
“武雨霏这个智商，绝对会留下破绽。”
正说着，归徕注意到了一双加棉靴子鞋底花纹中卡着一块小小的黑色颗粒。
归徕小心把颗粒抠了出来。
贾默闻正掏口袋里的物证袋呢，没想到归徕手快得很，而且手劲儿不小。
黑色颗粒碎了一地。
贾默闻拿着物证袋的手不知道往哪放。
归徕用两根手指捻了一些地上的黑色粉末，放在鼻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
贾默闻嫌恶后退，“不会是干掉的狗屎吧？”
归徕苦笑，“是狗屎，狗屎运！”
贾默闻瞪大眼，“什么意思？”
归徕把沾着黑色颗粒的手指伸到贾默闻鼻子前。
贾默闻后退，差点栽倒坐在地上。
“不是狗屎，是煤渣。黑色的，估计是武雨霏百密一疏，以为就是石块卡在鞋底花纹里，没有彻底清理。”
贾默闻还是不解，“你的意思，武雨霏去过有煤渣的地方？哪里有煤渣？”
“贾队小时候没坐过老式火车吗？烧煤的那种？”
贾默闻理所应当，“当然坐过，只不过坐的时候没在意这些。
“等一下，张志远的案发地点就在铁路沿线。
“可问题是，现在已经没有烧煤的火车了啊，都被淘汰了。”
归徕解释：“烧煤的火车被淘汰了，所以从前存放煤炭的场所也跟着被淘汰了。
“这些从前存放煤炭的平房就在铁路沿线附近。如果还没有被拆除，一定是空置的，里面多少会有一些残留。
“这些时代的产物残留下来，经年累月，就变成了这种一碰就碎的煤渣。”
贾默闻反问：“你怀疑武雨霏就近，把朱璇藏在了铁路沿线附近的废弃平房里？”
“对于武雨霏来说，昨晚时间有限，她又要掳走下班的朱璇，又得去叫网约车，杀张志远，又得等黄老伯这个目击证人。
“时间有限，所以二者的地点并不会相距太远。
“最重要一点，武雨霏要制造朱璇畏罪自杀的假象，就一定得让她的死亡时间在张志远之后。
“而法医判定死亡时间都有误差的，为了拉开这个误差，武雨霏一定会尽量让朱璇晚死一会儿。
“如果武雨霏真的严格复刻五年前的案子，她就会设置一个定时死亡机关。
“有了这个机关，她这边便可以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隔空杀朱璇，伪装成朱璇自杀。”
贾默闻挑眉，不屑道：“就她，还能设置定时死亡机关？”
“你别小看了初恋女友啊，她都能制作电动机械，弥补女性力量不足，绞杀张志远，怎么就不能制作定时死亡机关了？”
贾默闻想想也是，走到窗前向外张望。
刚好看到了救护车进了小区。
“现在是网络时代，想要找不在场证人方便得很，开个直播就行。
“现在距离张志远死亡过去了六七个小时，这个定时机关很可能还未起效，朱璇很有可能还活着。
“我这就联系队里，增派人手，以张志远死亡地点为中心，向铁路延伸两侧搜寻。
“归徕，你负责送武雨霏去医院，千万别让这个凶手畏罪潜逃了。
“我带队亲自过去搜寻。”
贾默闻说完就走。
归徕想要跟，又回头看了眼地上昏迷的武雨霏，小声嘀咕：
“贾默闻，你找女朋友的眼光比我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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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栽赃的破绽多的是
贾默闻联系了铁路部门，问了从前堆放煤炭的场所位置。
然后让警员们兵分数路，在铁路部门的人陪同下，分头进入检查。
贾默闻跟一名铁路员工驱车到了相距张志远案发地点一公里外的小红砖房。
刚一下车，贾默闻就直觉找对地方了。
泥泞的土路上有相对新鲜的轮胎痕迹，还有那种四轮小平板车的压痕，直通小平房门口。
原本房门外面是有老式挂锁的，但此时，挂锁掉在地上。
武雨霏想要伪造自杀，自然不能从外部上锁。
贾默闻推门进入，用铁路员工的手电照亮。
小平房里遍地都是煤渣和沙土的混合，还堆放着一些破旧的杂物。
目之所及，根本没人。
突然，上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贾默闻用手电照上去，只见黑暗中的房梁上似乎有个横着的黑影。
那黑影似乎是被突然闯入的贾默闻他们给惊醒了，发出懒洋洋的声音，翻了个身。
旋即，黑影从半米宽的房梁上掉下来。
贾默闻下意识就伸手去接。
黑影的身体从横向变为纵向，让他改变方位的正是脖子上那条绳索。
“啊，绳子，有绳子绑在房梁上！这是要上吊啊。”铁路老员工大叫。
紧接着，被吊着的女人发出清醒一些的呻吟声。
贾默闻紧紧抱住女人的双腿，以防这个半昏迷的女人真的被吊死。
“快帮忙，把绳子割断。”贾默闻冲着老员工大叫。
“割断？拿什么割啊？”老员工急得原地转圈四下寻找。
十分钟后，支援赶到，割断了绳索。
贾默闻确认女人面貌，正是朱璇。
警员在杂物堆里找到了物证。
分别是一张打印的遗书，一瓶安眠药，还有一个机械装置。
贾默闻仔细研究，机械装置应该是从电风扇上卸下来的，保留了电机和轴承，外接了电池。
遗书内容并不意外：
朱璇承认，五年前，她被张志远收买，做了伪证，谎称目击到的凶手是杜廷骁。
这些年，朱璇一直被良心谴责，内心煎熬，认为自己是助纣为虐，逼死了无辜的杜廷骁。
终于，她下定决心更正错误，杀了张志远，然后自杀，向杜廷骁谢罪。
她说她担心自己力量不够，所以DIY了一个绞杀的电动装置，抵在驾驶座后靠背上，能通过转动迅速缠绕麻绳。
想要谢罪的她又惧怕死亡，所以吃了大量安眠药，爬上房梁，在自己脖子上系了绳索。
希望自己能在昏睡中翻身，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给缢死。
贾默闻看着这封伪造遗书的内容，都被气笑了。
但很快，他又笑不出来了。
如果没有归徕的陪死梦，单纯看张志远的死，现场的各种证据，还有这里的尸体和遗书、物证，警方又会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呢？
会不会真的就让武雨霏如愿了？
分局那边，周曼婷发来消息，说是已经从监控里发现了朱璇被人迷晕带走的画面。
嫌疑人高度疑似武雨霏。
关山海也从影院内部的监控中找到了尾随朱璇的人，包括她捡烟头、拓印指纹的行为，都被录了下来。
贾默闻又能笑出来了。
即便没有归徕，也没有完美犯罪。
归徕有句话说得对，栽赃陷害的伪证如果是一，那么栽赃本身的证据就是十。
武雨霏的破绽多得是。
贾默闻把朱璇送去医院。
在大厅里，他遇上了归徕。
巧了，武雨霏也在这家医院。
归徕得知朱璇得救，并且就在这间医院，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打住，你还真要把武雨霏给吓死啊？”
贾默闻已经对归徕熟悉到了看他一个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的程度。
“不是吧？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归徕惊讶。
“你想骗武雨霏说朱璇已经死了，再让朱璇现身。幼稚。”
归徕皱眉摇头，“贾队，你该不会是心疼武雨霏吧？”
贾默闻嫌恶地龇牙咧嘴，比不久前以为自己闻的是狗屎时，还要夸张。
“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好吗？我承认，我挑女朋友的眼光比你还差，行了吧？”
不久后，武雨霏苏醒。
贾默闻和归徕站在她病床旁，宣告她的失败。
武雨霏听完贾默闻罗列的她的破绽，她栽赃陷害的证据，尤其是朱璇还活着的事实，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
“张志远栽赃陷害廷骁就能成功，我就不行？
“张志远就是杀人犯，我不同，我是想要为我老公伸冤啊！我是正义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