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默闻师父决定，还是把侦查重点放在杜廷骁身上。
毕竟，凶器在他家，他又解释不清，麻绳凶器怎么就会出现在他家的储物间。
杜廷骁被传唤扣留期间，武雨霏大闹刑侦大队，指着贾默闻说他徇私枉法，把私人恩怨代入工作。
贾默闻冤枉啊，他一直秉持着回避原则，打从知道死者妻子是初恋女友之后，根本就没参与这案子的侦办工作。
但武雨霏非说，他仗着跟师父和同事的关系，误导了他们，或者干脆给了他们好处，让他们徇私枉法。
否则的话，警方一定会把侦查重点放在张志远身上，往张志远栽赃嫁祸的方向去查。
贾默闻心里苦，他一个刚调职过来的小警员，哪有操控刑侦大队的能耐？哪有收买整个刑警队的财力？
后来，武雨霏找了律师，保释了杜廷骁回家。
回家后的第三天，杜廷骁留下一封遗书，上吊自杀。
遗书上说，他要一死以证清白，他不是杀人凶手！
但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被冤入狱。
因为妻子做的伪证，因为妻子的前男友从中作梗，警察们都徇私枉法。
一想到坐牢，无期徒刑或者是死刑，哪怕是几年的牢狱生活，他就吓得浑身发抖。
杜廷骁从小娇生惯养，自视甚高，绝对不允许自己沦为阶下囚，背负杀人罪行。
所以他宁愿一死，是逃避，也是自证。
所有人都没想到，杜廷骁这么脆弱。
案子还没盖棺定论呢，还在侦查呢，他怎么就先放弃了？
第一嫌疑人死了，警方又去查了第二嫌疑人张志远，还是没有线索，案子陷入僵局，侦查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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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复刻旧案
武雨霏认定杜廷骁的死是对警察失望，不相信司法公正，要用死亡自证，留清白在人间。
警方内部则认定，杜廷骁是畏罪自杀，他知道改变不了伏法的命运，所以逃避。
自称清白不过是他最后的挣扎。
贾默闻哭笑不得地说道：
“杜廷骁死了，武雨霏悲痛之余，还需要找几个憎恨的对象。首当其冲的就是我。
“她就是认定，我对她余情未了，因为嫉妒杜廷骁，所以想方设法定杜廷骁的罪。
“只要杜成了杀人犯，我就能跟她再续前缘。”
归徕问：“听你这意思，你对武雨霏早就放下了？”
贾默闻急了，抬高音量，“当然啦。我跟你可不一样，我三天就放下了。
“人家都做出选择了，我还叽叽歪歪有啥意思？我这人，拿得起放得下。”
归徕感叹：“那就是武雨霏自作多情了。”
“绝对是！”
“你三天就放下了，这些年也没再找啊。”
“这不是没遇上合适的嘛。我跟老陆不一样，我工作忙，哪有功夫去相亲？
“遇上合适的就处，遇不上就专心工作。我一个大男人，急什么？”
归徕连连点头：“信你，信你还不行吗？”
贾默闻皱眉，“什么叫‘还不行吗’，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我问心无愧。
“是武雨霏钻牛角尖，她真要恨，其实该恨她自己。
“要不是她做伪证，说谎一晚上没睡，是杜廷骁的证人；
“要不是她一口咬定我嫉妒杜廷骁，徇私枉法；杜廷骁至于这么消极吗？”
归徕分析：“你说你是首当其冲，也就是说，除了你，武雨霏还有憎恨的人。
“该不会是张志远和那个女证人吧？
“她坚信，杀死展俊艳的是张志远。结果张志远逍遥法外，杜廷骁当了他的替罪羊。
“女证人要么是眼花看错人，要么就是被张志远收买故意栽赃。
“总而言之，武雨霏这个恋爱脑，把对你们三个的恨当做对自己的心理慰藉。”
贾默闻重重点头，“以我对她的了解，绝对是这样。”
“这么说来，武雨霏杀害的该不会是张志远？”归徕反问。
“我刚已经给曼婷发去消息，让她去队里加班，查张志远的信息了。
“如果他最近在开网约车，那肯定就是他了。”
归徕收拾妥当，准备出门，“走吧，去分局等消息。”
路上，归徕一直在复盘五年前的展俊艳的案子，他不确定，真凶到底是不是杜廷骁。
他内心的天平有些倾斜，真凶另有其人。
毕竟杜廷骁如果真是凶手，没有理由把凶器带回家啊。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跟你相反，我觉得，真凶就是杜廷骁，他就是畏罪自杀。”
归徕看了眼开车的贾默闻，“为什么？”
“人证物证俱在，另一个张志远那边什么都查不到。”
“张志远就没有可能栽赃嫁祸吗？你们真的认真查过张志远吗？”
贾默闻张口，又闭上，片刻后才说：
“好吧，我当年还算个菜鸟。而且我得回避，具体他们怎么查的，我不太清楚。”
刚进办公室，周曼婷便带来消息，张志远果然在开网约车。
周曼婷联系了平台，定位了张志远车的位置，在偏僻的铁路沿线，临近棚户区，那里就没多少监控。
天还没亮，贾默闻带队出发。
天刚亮，找到目标车辆，确认尸体就是张志远。
张志远的脖子上勒痕很深，甚至血肉模糊。
颈骨都断裂了，头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耷拉着。
法医推定的死亡时间范围在半小时之内。
归徕干脆给出了精确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分。
周曼婷查询平台记录，最后一个叫车的乘客名叫朱璇，叫车的地点就是此处。
贾默闻惊讶，“朱璇？”
归徕顿悟，“不会是五年前那个女性目击证人吧？”
“就是她。”
贾默闻与归徕对视，无声发出疑问：武雨霏到底在搞什么？
以牙还牙的栽赃嫁祸吗？
车子里没有凶器。
但皮质驾驶座的后靠背上留下了一枚清晰的指纹。
现在是冬季，晚上很冷。
归徕回忆梦里的女凶手，上车的时候是戴着毛线手套的。
张志远的双手指甲里没有皮屑。
麻绳是通过机械收紧的，张志远瞬间失去反抗能力，迅速毙命，根本没有时间抓挠。
归来让周曼婷调出朱璇的近照。
贾默闻和归徕看后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归徕素描上的女凶手竟然跟朱璇有六分相似。
关山海从远处跑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
“贾队，这位黄老伯是目击证人！”
黄老伯说，他就住在附近的棚户区，晚上总是在这片区域拾荒。
凌晨三点半的时候，他路过这，看到了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
张志远死亡时间已经被归徕精确到了两点四十分。
黄老伯却是在三点半目击到了女人下车。
凶手杀人后居然在车里等了这么久！
就为了等黄老伯这个每晚不定时来这儿拾荒的目击证人吗？
“黄老伯，你看清楚她的长相了吗？”贾默闻问。
“看清楚了。”
“这么黑，你能看得清？”
“她下车以后，在路灯下点了根烟，猛吸了几口，烟头一丢，走了。”
贾默闻让技术科的同事去路灯下提取烟头物证。
贾默闻让周曼婷又准备了几张女性照片，连同朱璇的，给黄老伯辨认。
黄老伯很快就选中了朱璇。
贾默闻低声跟归徕说：“你素描上的凶手，根本不是我记忆中的武雨霏。所以刚刚我还以为是这些年她有了变化。
“现在看来，她不是这些年有了变化，而是今天凌晨才有的变化。
“这些年，她自学成才，成了个仿妆高手，把自己化成了朱璇的模样。”
归徕点头称是：“武雨霏复刻了五年前展俊艳的案子，就连目击者都得凑上一个。
“那咱们现在是先去找武雨霏呢，还是先去朱璇那找凶器呢？”
贾默闻当即做了决定，“咱们去找朱璇。因为你的缘故，我们算是第一时间发案，现在距离她离开这儿也没过多久。
“要是她动作慢一点，说不定我们能抓到她栽赃朱璇的现形。”
四个人兵分两路，归徕和贾默闻去找朱璇，周曼婷和关山海去找武雨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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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自作多情的前女友
五年前，朱璇跟杜廷骁和武雨霏住同一个小区。
五年前案发后没多久，武雨霏就隔三差五骚扰她，非说她跟张志远是一伙的，做伪证栽赃杜廷骁。
不得已，朱璇一家人卖房搬家。
归徕和贾默闻赶到朱璇家，按门铃无人应，拨打手机，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