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高了。
靳永怡踮着脚很吃力,将外袍披妥当后,下来时脚步晃晃悠悠的,整个人都往他怀里摔。
自然是被赵伏舟抱了个结实。
“这个世界很危险,我也遇到了好多次妖魔鬼怪的袭击。能活到现在我也挺纳闷的,我想,应该是你在身边的缘故吧。”
主角光环照耀了身边的小弟。
靳永怡想说很good,但请别再对她good了。尤其是她想一命呜呼的时候,这主角光环简直害惨了她!
“赵伏舟,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有时候也要多考虑自己呀。”靳永怡退出他的怀抱,执起他的手,放在嘴巴轻轻哈气,“山上多冷啊,你就不怕惹上风寒吗?”
见他一直不说话,靳永怡以为他冻傻了,手伸过去贴上他的脸颊。
这般,赵伏舟才渐渐回笼发散的灵魂,视线聚焦在她关切的眼眸,他弯唇,轻声道:“一一,我信你了。”
你的所有谎话,我都愿意相信。
哪怕你此时此刻,仍在骗我。
“是不是发烧了啊?!”靳永怡不解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再度踮起脚想去探他额头的温度。
赵伏舟制止她的动作,顺势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往前走去。
靳永怡仍在背后碎碎念。
终于到了取药的地方,是一个类似于中医馆,有一整面墙都是抽屉的房间。
赵伏舟想也没想便直接打开一个抽屉取出一瓶药,他微愣,回头看了眼正在好奇地东张西望的靳永怡,无声一笑,将药瓶放回去,换了另外一瓶外观看起来没任何区别的瓷瓶。
两人回到穆清风的房间。
靳永怡帮谢扶摇上完药又察看了穆清风的状态,确认无虞后,便跟着赵伏舟回自己房中睡觉。
这一晚睡得很不踏实。
第二日醒来,靳永怡发现脖子上又起了红斑。这虫子也太恼人,不过一天没涂药膏,就又死皮赖脸地找上门来了是吧!
这让她一大早心情就不太美丽。
等她来到穆清风房中时,更是迎来一件噩耗。
谢扶摇病倒了。
经杜建德诊治,是劳心费神加上气急攻心,再由风寒做引线,一下子将她体内的坏气都激了出来。
病来如山倒。
哪怕是像谢扶摇这种女强人。
鉴于谢扶摇身份特殊,不太好让旁人近身。靳永怡肩负起了同时照顾两姐弟的职责,几乎是忙的脚后跟不着地,仿佛曾经打工加班累成狗的感觉又回来了。
是不是为她快要回家继续当牛马人做准备呢。
靳永怡只好这么安慰自己。
过了三日,谢扶摇仍不见好转,一贴贴药剂猛猛灌下去一点用都没有。再没效果,靳永怡感觉自己都快倒下了。
唯一能欣慰的,莫过于赵伏舟。他说帮谢扶摇上山寻药真就言出必行,这些日子找到了许多药材。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个星期,谢扶摇终于转醒了,穆清风也没再突发意外。
靳永怡向天伸了个懒腰,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她匆匆回房,准备睡个天昏地暗。
倒在床上闭上眼睛的那刻,她突然想起避虫的药膏还没涂,可不能让该死的虫子霍霍了她弥足珍贵的美容觉。
但爬起来是需要经过一番脑内斗争的。
正当她卯足一股劲,艰难地准备爬起来时,一双阴冷的手自下而上缓慢地爬过她的大腿,攀上她的腰肢,随后紧紧地抱住她。
一瞬间,靳永怡脑袋里跟烟花炸了一般,思绪稀碎。
这令人窒息的感觉她太熟悉了,这不就是她第一日住进来遇到的那个故意使坏的“鬼”么?
赵伏舟一不在旁边,就跑出来搞她啊?!
腰上的手还在作乱,时不时扣挠她的背脊,让她忍不住颤抖。
靳永怡眼珠一转,感受到屋内的烛火还亮着,她迅速拔出发髻中的簪子,猛地起身,往前狠狠扎去。
将要刺进对方眉心时,她瞳孔缩紧,拼命止住动作。
第34章 药石难医(八) 影奴
站在她面前的, 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七岁的孩童。
他身形瘦削,脸色惨白,穿着锦服却好似三百年没换了, 到处都灰扑扑、破破烂烂的。
簪子距离他眉心只有一厘米时, 靳永怡咬碎了牙才将带了惯性的手往旁边一撇。
小孩见状非但不感恩她的手下留情,一双漆黑的眸死死盯着她, 竟还诡异地笑出了声。
靳永怡:“……?”
她气急败坏, 伸手狠狠将他推倒在地,站起来指着他鼻子怒斥:“之前是不是你一直在搞鬼?!”
别看你是小孩我就不敢打你, 打的就是你这种欠管教的熊孩子!
小孩倏地收起笑, 爬过来小心翼翼地捏住她的裙摆。
“对不起……”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太久没人来这间小院了…我很孤独, 你可以陪我说说话吗?”
见他这副可怜样, 靳永怡不由心软,干脆席地而坐, 耐心问他:“你是谁呀?住在这里吗?”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小孩到底是人是鬼?
靳永怡犹犹豫豫地伸出手, 在他脸上摸了一把。
很凉。
像鬼。
但他长得很漂亮,就算灰尘布身,也丝毫遮不住他眉眼的精致。若这一身华服是崭新的, 头发是光滑柔顺的话, 应当是个小贵公子。
鬼都长得很一言难尽, 如此好看,不是人就是妖咯。
靳永怡用手指戳了戳他,问道:“你有名字吗?”
“我……”他欲言又止,“爹娘不喜欢我, 说我不配拥有名字,他们想杀了我。”
靳永怡还没来得及疑惑,他突然抓住她的脚踝, 将她往自己怀里狠狠一拽,逼近厉声质问。
“你是不是也讨厌我?你也想要我死对不对?!”
靳永怡惊恐地瞪大了双眸,脏话同呼吸一起哽在喉咙。她闭了闭眼,缓了好一会才平复心情。
刚才差点给他一脚踹飞十米外去。
靳永怡爬起来坐好,给他来了一记白眼,看在他还小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你说你住在这里,以及,你爹娘?”她疑惑道。
杜府中能有这么大孩子的夫妇,也只有杜建德夫妇了呀。
靳永怡更为不解:“你的爹娘难不成是杜府家主和主母?”
听到几个关键词,小孩瞬间捏紧了双拳,垂下头一声不吭。
真奇怪。
杜氏夫妇不是只有赵伏舟一个独子吗?
“这间院子不是只有两间屋子吗,在我之前没有人住过的痕迹呀。”靳永怡又问,“你是住在哪?”
他的脑袋垂得愈发低,颤抖着手朝窗外指了一个方向。
靳永怡起身打开窗,顺着他所指的位置,竟是…那间闭塞的杂物房。
“开什么玩笑,你就住在这?!”
杂物房位于院中最阴的角落,平日里阳光根本照不到,一过下雨天,墙上更是爬满了苔藓和虫子。这种破地方,怎么住人?
靳永怡嫌恶地皱起了眉,关好窗户,坐到他身边拉过他的手在掌心里搓了搓,尽量用最柔和的语气问他:“喂小孩儿,你是亲生的吗?你爹娘是不是在虐待你?”
他僵硬地盯着自己的手,不知是不是不愿承认被虐待的事实,他避而不答。
“叫我影奴。”
靳永怡:“影奴?你的小名吗?”
影奴:“嗯,我是被收养的。”
靳永怡“啊”了一声,更搞不懂了。
同为收养,赵伏舟过得就是贵公子般的生活,影奴却连名字都没有。如果说大号养废了,再养个小号,对于这种需要优秀继承人的大家庭来说也很正常,可赵伏舟这么优秀,完全没必要再收养一个。
只为了养来虐待?
这两口子不会是变态吧?!
靳永怡不忍地拍拍他的脑袋,轻声细语道:“你有没有向你哥哥求救过?他很正义的,你跟他说,他一定会帮你!”
影奴很长时间都没说话,像是被抽干灵魂的瓷娃娃。
过了半晌,他低声喃喃:“我好饿。”
靳永怡要凑近了才能听见他说话,她环视了一圈,房间里只剩一盘昨日的糕点。
她嗅了嗅,应该没坏,便递给他。
影奴拾起一块,小口小口,慢条斯理地吃着。
靳永怡越瞧心越酸,她将整盘糕点都放在他手边,柔声安慰道:“影奴,以后肚子饿了就来找我,只要我在杜府一天,就不会让你挨饿,好不好?”
影奴闻言一顿,微微侧头看向她:“你不怕我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