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永怡:“……”
问屁。
“不过你不觉得很蹊跷吗,为什么扶摇姐姐会看见你家被灭门?”靳永怡扯开话题,背着手继续跟着他走。
赵伏舟不甚在意:“妖族擅制幻境,尤其是大妖,能编制出绝对真实的幻境。若是连身为除妖楼副官的谢姑娘都无法识破虚幻,那筑成此等幻境的应是…”
他顿住,垂眸盯着靳永怡的眼睛。
见到她眼中流露出无法控制的紧张后,他才启唇:“妖皇。”
靳永怡:“!”
她犹如五雷轰顶一般怔在原地。
她本来还疑惑妖何必大费周章搞个幻境出来骗谢扶摇,在听见这个近期疯狂出现的名字后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一阵酥麻从背脊穿过直达大脑皮层。她感到后脑勺凉凉的,赶忙跳到赵伏舟身边,贴紧他的胳膊。
“妖、妖皇?”靳永怡咽唾沫,磕磕巴巴道,“不是说他现在只是肉体凡胎么,能编制这么厉害的幻境?”
那真塑成妖皇身还得了?
这妖皇应该是全文最终大boss了吧,虽然这事不该由她操心,但她还是不禁会想,赵伏舟打得过么…瞧他平日里一副翩翩公子的形象,很难想象他白衣染血尽身狼狈的模样。
“一一是从何得知?”赵伏舟饶有兴趣地弯了唇。
“嗯…小道消息而已,我也不知道真假。”靳永怡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她才不会说她以为穆清风遭妖皇暗算,为了救穆清风把身上所有钱都去买了信息。
赵伏舟对她的敷衍没有过多怀疑,浅浅应了声,继续说道:“塑成妖皇身确实不易,一一的小道消息应是不假。不过,若真是妖皇,我想他也不会有此等闲情去逗弄一个除妖师。”
除妖师大多都是自诩正道,乏味之辈。
要逗弄…也得寻个有趣的人才对。
手臂被身边人紧紧抓着,赵伏舟盯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眼底逐渐泛起波澜。
“对呀对呀我也是这么想的,谁会这么吃饱了撑的造一个幻境来骗扶摇姐姐,无论是对她还是对杜府都没造成什么伤害。”靳永怡掰着两根手指盘算着。
这事毕竟关乎杜府安危,赵伏舟应该分外上心才对。
靳永怡没等来他的附和,仰头看去,恰好撞入他直勾勾的目光中。两人相顾无言,无限放大周遭的静谧。
指缝间的布料不断摩擦,生出热意。
靳永怡心一燥,松开他的手臂,清了清嗓后退半步。
她不想看见赵伏舟固定在她身上那专注的眼神,总会让她想起她是因为什么才无法离开这个世界的。
“望安镇瘴气蔓延,定是有妖物作祟。至于是谁,我会查清楚,好让你…和谢姑娘都放心些。”
靳永怡撇撇嘴,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妖敢上男主老巢挑衅,多半是嫌自己命太长。
不过…瘴气?
靳永怡仰头,朝天空望去。
浓重的毒瘴几乎覆盖整片天空,不断向下压,似触手可及。
十几分钟前在主厅那会还是阳光明媚,此刻全然不见半点太阳的踪迹。
望安镇的天气果真怪异。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赵伏舟忽然轻轻唤了她一声,再度牵起她的手。
“一一。”
靳永怡下意识看向他。
“所以在望安镇的这段时间内,最好不要离开杜府。”赵伏舟微微俯身与她平视,他凑得极近,说话间淡雅的香气擦过她的耳廓,让她不得不认真地去听他在说什么。
他展露笑颜:“或者,别离我太远。”
靳永怡打了个寒颤:“难不成妖会来杀我吗?”
赵伏舟不置可否:“我说过的,妖最喜欢你这般风姿绰约的女子。一旦引起他的注意,他便会日日夜夜想着将你拆吃入腹。”
“……”靳永怡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
但是吧…她并不是很有所谓,甚至还有点儿期待。苦寻死亡的法子这么久,谁能给她一个痛快她都想跪下来喊青天大老爷。
只不过要在穆清风好起来之后。
靳永怡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两人执手走进一处院落,明媚的光线再度穿过云层洒在屋顶上,将这一方小院衬得敞亮了不少。
靳永怡指着屋子数了数,两间稍大的和一间类似堆杂物的小房间。她扯了扯身边人的袖口,问道:“这才两间屋子,不够我们几个人住吧?”
“穆兄伤重,需专人照看,便将他和谢姑娘安排在了主院靠西的院落。”赵伏舟顿了顿,“府中空余住处不多,只好将你安排在东侧小院,并非有意怠慢于你,一一可会觉得委屈?”
靳永怡:“……”
老铁你家这么大,你跟我说没住的地方?
她和穆家两姐弟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那她每天去找他们岂不是要穿过整个杜府,府内小路和连廊来回穿插布局复杂,没人带着她都有可能迷路。
“我可以跟他们一起住吗?”
赵伏舟微微蹙眉,似是为难:“那处院落实在空不出屋子,不如让我爹娘从主院搬出去?”
靳永怡抿唇:“……”
真是哄堂大孝。
“别折腾伯父伯母了,我就住这里好啦。”靳永怡顺势与他的手分开,上前推开一间屋子的门走进去。
房内陈设简约,但一眼瞧过去也是什么都不缺,各类用品皆是崭新的。
若是专门给客人留宿的屋子,理应陈旧些。但若不是给来客住的,不该有这么多新的东西,置办得如此齐全。
这就像知道他们今日会来,特地布置好了房间。可他们此次来的匆忙,赵伏舟也没有提前捎信给家中。
靳永怡打量了一圈,才看见赵伏舟已经在床榻那边帮她把被褥铺好了。
“昨夜受惊又一夜未眠,你现在安心休息,过会我来喊你。”他的指尖抚过她眼下淡淡的青色,柔声嘱咐道。
靳永怡点点头,坐进被子里。
赵伏舟将床帐拨下后在原地站了片刻,便无声息地朝外走去。
将要关上门的时候,靳永怡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他一声:“如果穆清风有什么事的话,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喊我起来!”
赵伏舟拉着门把的手猛地收紧。
须臾,他笑回:“好。”
听到回应后靳永怡满意地缩进被子里,被子盖住半张脸,模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你昨晚也没睡,也去休息一下吧。”
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见,靳永怡说完两眼一闭,翻身沉入梦乡。
而门口的赵伏舟怔了许久才将手从门上拿开,他看着把手上的裂纹,无声地笑了笑。
上好的蚕丝被盖在身上,靳永怡美美地睡了一觉。直到暮色降临,耳边挤进一阵尖锐的鸟叫声。
她被吵得头疼,挣扎着从困意中苏醒出来,揉了揉眼睛翻身下床。
推开窗户,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靳永怡瞬间清醒。左前方两步的位置站着一个白色身影,她探出窗户看过去,只见赵伏舟将一个精致的鸟笼子挂在檐下,手指微微伸进去,逗弄着被关在笼中的小鸟。
梦中凄厉的鸟叫声变为婉转的鸟鸣。
靳永怡两肘支在窗台上,撑着下巴问他:“哪来的小鸟?”
赵伏舟回过头,脸颊印出一颗小酒窝:“它受伤了,许是好不容易从山上飞下来求救的。”
他同她说着话,手没收住力戳在小鸟身上,小鸟顿时跳起来啄了他一口。
血液迅速从细小的伤口中渗出。
“这鸟好凶,等它好了就给它放生了吧。”靳永怡摇了摇头。
“不行呢,这只鸟的品种特殊,天底下仅此一只,凶点也是应该的。若是放走了,落入坏人手里,那该如何是好?”
赵伏舟不顾鸟儿的抗拒,凑上去抚摸它的羽毛,手指上的血液争先恐后地吸附过去,将鸟儿原本泛着细微光泽的羽毛糊成一团。
它不再叫,缩在笼子角落,承受着他一次次看似轻柔的抚摸。
赵伏舟眼睫微颤,没有回头,却在问靳永怡:“小鸟飞出去也会碰到危险,还是留在身边比较好。明天我们给它换个大点的笼子,给它好吃的好玩的,你说她会开心吗?”
靳永怡心想她哪会知道一只鸟心里在想什么,用自由换一辈子衣食无忧,鸟乐不乐意她不知道,作为牛马人的她是千百个愿意。
她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随意敷衍道:“都行,你开心就好。”
得到她这个回答,赵伏舟的眼睛弯成一道月牙,轻轻点了点小鸟的脑袋,自言自语道:“嗯,那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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